姜嫄简狄第一百五十三

毛公注解《生民》诗中姜嫄生下后稷的句子“履帝武敏歆”，说道：“（姜嫄）跟随高辛帝而受到上天的感应。”《玄鸟》诗中“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句子，注解道：“春分时节玄鸟降临，简狄嫁给了高辛帝，高辛帝与她一同到郊外祭祀求子之神，于是生下了契，所以这原本是上天所命，因为玄鸟到来而生下的。”他的说法原本很清楚。到了《郑氏笺》才说：“帝，是上帝。敏，是大脚趾。在祭祀求子之神时，有巨人的脚印，姜嫄踩了上去，脚不能完全覆盖，只踩到了他大脚趾的位置，心中怦然一动，仿佛有人与她交合感应一般，于是怀了孕，后来生下了孩子。”又说：“燕子遗落鸟蛋，简狄吞吃了它而生下契。”这种说法源于《史记》，其中说：“姜嫄到野外去，看见巨人的脚印，高兴地踩了上去，因此生下了稷。”“简狄在洗澡时，看见燕子掉下鸟蛋，取来吞吃了，因此生下了契。”这两种怪异荒诞的说法，先贤们驳斥过很多了。欧阳公认为后稷、契并不是高辛帝的儿子，毛公在《史记》中不取踩巨人脚印的怪事，却采用了其中错误的世系顺序。按《汉书》记载，毛公是赵地人，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那么他生活在司马迁之前几十年，说毛公采用《史记》的世系，也是不对的。这些世系的说法都出自《世本》，所以特别荒唐，这本书如今已经失传了。到野外看见巨大的脚印，人们躲避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要去踩它呢？至于不可知的飞鸟掉落的鸟蛋，谁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立刻取来吞吃？用古代来衡量现代，人情是一样的。如今的愚人未必会这样做，而说古代圣人的后妃会这样做，不用辩论就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