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张宗杨传第十五

邓芝，字伯苗，义阳郡新野县人，是汉朝司徒邓禹的后代。汉朝末年进入蜀地，没有得到赏识和厚待。当时益州从事张裕擅长相面，邓芝前去跟随他，张裕对邓芝说：“您年龄超过七十岁，会官至大将军，封侯。”邓芝听说巴西太守庞羲喜爱士人，便前去投靠他。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后，邓芝担任郫县邸阁督。先主外出到达郫县，与他交谈，大为惊奇，提拔他为郫县县令，升任广汉太守。所到之处清廉严明有政绩，入朝担任尚书。

先主在永安去世。此前，吴王孙权请求和好，先主多次派遣宋玮、费祎等人与吴国往来答复。丞相诸葛亮深怕孙权听说先主去世，会有别的打算，不知怎么办才好。邓芝拜见诸葛亮说：“如今主上年幼软弱，刚刚即位，应当派遣重要使臣再次与吴国和好。”诸葛亮回答说：“我想这件事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才找到了。”邓芝问那人是谁，诸葛亮说：“就是您啊。”于是派遣邓芝前往吴国与孙权修好。孙权果然犹豫不决，没有及时接见邓芝。邓芝于是自己上表请求拜见孙权，说：“我如今前来也是为吴国打算，不仅仅是为蜀国。”孙权这才接见他，对邓芝说：“我确实愿意与蜀国和好，但是担心蜀主年幼软弱，国家弱小形势窘迫，被魏国趁机进攻，不能保全自己，因此犹豫罢了。”邓芝回答说：“吴、蜀两国拥有四个州的地盘，大王您是当世英雄，诸葛亮也是一代人杰。蜀国有重险固守，吴国有三江之阻，合并这两方面的长处，共同结为唇齿相依的关系，进可以兼并天下，退可以鼎足而立，这是自然的道理。大王如今如果向魏国称臣，魏国必定上期望您入朝朝拜，下要求太子作为人质，如果不听从命令，就奉辞伐叛，蜀国必定顺流而下见机而进，这样，江南之地就不再是大王您所有的了。”孙权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对。”于是与魏国断绝关系，与蜀国联合和好，派遣张温回访蜀国。蜀国又派邓芝再次前往吴国，孙权对邓芝说：“如果天下太平，两位君主分治天下，不也很好吗！”邓芝回答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如果吞并魏国之后，大王未能深识天命，那么各自发扬自己的德行，臣下各自尽忠，将领敲响战鼓，战争才刚刚开始呢。”孙权大笑说：“您的诚意，竟到这种地步！”孙权给诸葛亮写信说：“丁厷言辞浮华，阴化言不尽意；能使两国联合和好的，只有邓芝。”等到诸葛亮北往汉中时，任命邓芝为中监军、扬武将军。诸葛亮去世后，升任前军师前将军，兼任兖州刺史，封阳武亭侯，不久担任江州都督。孙权多次与邓芝互通音讯，馈赠优厚。延熙六年，就地上任为车骑将军，后来假节。延熙十一年，涪陵国人杀死都尉反叛，邓芝率军征讨，立即斩杀了他们的首领，百姓安居，延熙十四年去世。

邓芝担任将军二十多年，赏罚分明决断，善于体恤士卒。自身的衣食依靠官府供给，不苟且朴素节俭，但始终不经营私产，妻子儿女不免挨饿受冻，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他性情刚直简慢，不修饰意气，不能得到士人的和睦。在当时很少敬重显贵，只对姜维另眼相看。儿子邓良，继承爵位，景耀年间担任尚书左选郎，晋朝时任广汉太守。

张翼，字伯恭，犍为郡武阳县人。高祖父张浩曾任司空，曾祖父张纲曾任广陵太守，都有名声事迹。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兼任州牧，张翼担任书佐。建安末年，被举荐为孝廉，担任江阳县长，调任涪陵县令，升任梓潼太守，多次升迁至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九年，担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张翼性格执法严厉，得不到异族民众的欢心。当地首领刘胄背叛作乱，张翼起兵讨伐刘胄。刘胄未被击败，恰逢张翼被召回朝廷，部下都认为应当立即快马赶回认罪，张翼说：“不对。我因为蛮夷蠢动，不称职所以才被召回，但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我正面临战场，应当运送粮草积存粮食，作为消灭贼寇的物资，怎么能因为被撤职的缘故而荒废公家的事务呢？”于是统管调度不懈怠，直到接替的人到了才出发。马忠依靠张翼打下的基础攻破消灭了刘胄，丞相诸葛亮听说后很赞赏张翼。诸葛亮出兵武功，任命张翼为前军都督，兼任扶风太守。诸葛亮去世后，任命为前领军，追论讨伐刘胄的功劳，赐爵关内侯。延熙元年，入朝担任尚书，逐渐升任督建威，假节，进封都亭侯，征西大将军。

延熙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一同返回成都。姜维提议再次出兵，只有张翼在朝廷上争辩，认为国家小百姓劳苦，不应滥用武力。姜维不听，率领张翼等人出行，晋升张翼为镇南大将军。姜维到达狄道，大败魏国雍州刺史王经，王经的兵众死在洮水的人数以万计。张翼说：“可以停止了，不应该再进军，再进军或许会毁掉这个大功。”姜维大怒，说：“你这是画蛇添足。”姜维最终在狄道包围了王经，但没能攻克城池。自从张翼提出不同意见，姜维内心与张翼不和，但常常拉着他一同行动，张翼也不得已而前往。景耀二年，升任左车骑将军，兼任冀州刺史。景耀六年，与姜维都在剑阁，一同前往涪县向钟会投降。第二年正月，跟随钟会到达成都，被乱兵杀害。

宗预，字德艳，南阳郡安众人。建安年间，跟随张飞进入蜀地。建兴初年，丞相诸葛亮任命他为主簿，升任参军右中郎将。等到诸葛亮去世，吴国担心魏国可能趁蜀国衰弱之机攻取蜀地，增加巴丘的守兵一万人，一方面想作为救援，另一方面想借机分割蜀地。蜀国听说后，也增加永安的守军，以防备非常情况。宗预奉命出使吴国，孙权问宗预说：“东吴与西蜀，好比一家，但听说西蜀增加了白帝城的守军，这是为什么？”宗预回答说：“我认为东吴增加巴丘的戍卫，西蜀增加白帝的守军，都是形势应该如此，都不足以互相询问。”孙权大笑，赞赏他的耿直，非常喜爱厚待他，敬重程度仅次于邓芝、费祎。升任为侍中，调任尚书。延熙十年，担任屯骑校尉。当时车骑将军邓芝从江州回来，入朝拜见，对宗预说：“礼制规定，六十岁不服兵役，而您刚刚接受兵权，这是为什么？”宗预回答说：“您七十岁还不交出兵权，我六十岁为什么不能接受呢？”邓芝性情刚直简慢，自大将军费祎以下都回避谦让他，而宗预唯独不屈服。宗预再次东行出使吴国，孙权握住宗预的手，流着泪告别说：“您每次奉命结好两国之好。如今您年长，我也衰老了，恐怕不能再相见了！”赠送给宗预一斛大珍珠，于是返回。升任后将军，都督永安，就地上任为征西大将军，赐爵关内侯。景耀元年，因病被召回成都。后来担任镇军大将军，兼任兖州刺史。当时都护诸葛瞻刚刚总揽朝政，廖化拜访宗预，想与宗预一同前往诸葛瞻那里。宗预说：“我们年纪超过七十岁，所得到的已经过分，只差一死罢了，何必向年轻一辈乞求而频频登门呢？”于是没有去。

廖化，字元俭，本名淳，襄阳人。担任前将军关羽的主簿，关羽兵败后，归属吴国。他想归附先主，于是假装死去，当时人们信以为真，于是他带着老母昼夜向西行走。恰逢先主东征，在秭归相遇。先主非常高兴，任命廖化为宜都太守。先主去世后，担任丞相参军，后来担任督广武，逐渐升迁至右车骑将军，假节，兼任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以果敢刚烈著称。官位与张翼相等，而在宗预之上。

咸熙元年春天，廖化、宗预一同内迁洛阳，途中因病去世。

杨戏，字文然，犍为郡武阳县人。年轻时与巴西人程祁（字公弘）、巴郡人杨汰（字季儒）、蜀郡人张表（字伯达）同时知名。杨戏总是推举程祁为首位，丞相诸葛亮很赏识他。杨戏二十多岁时，从州书佐担任督军从事，职掌刑狱，论法决疑，被称为公平适当，府署征召他为属官主簿。诸葛亮去世后，担任尚书右选部郎，刺史蒋琬请他担任治中从事史。蒋琬以大将军身份开府，又征召他为东曹掾，升任南中郎参军，辅佐庲降都督，兼任建宁太守。因病被召回成都，任命为护军监军，外出兼任梓潼太守，入朝担任射声校尉，所到之处清正简约不烦琐。延熙二十年，随大将军姜维出兵到达芒水。杨戏内心一直不服姜维，酒后言谈笑语，常常有傲慢戏弄之辞。姜维外表宽容内心忌刻，心中不能容忍，军队返回后，有关部门迎合姜维的意旨弹劾杨戏，将他免官贬为平民。后来在景耀四年去世。

杨戏性情虽然简慢懒散，从未用甜言蜜语恭维别人，不虚情假意待人。书写文书指陈事情，很少写满一页纸。但对故旧情谊深厚，内心真诚厚道。与巴西人韩俨、黎韬自幼亲厚，后来韩俨久病不起，黎韬品行不端被抛弃，杨戏经营周济抚恤他们，恩好如初。当时人认为谯周没有治世之才，很少有人尊敬他，只有杨戏推重他，曾经称赞说：“我们后辈，终究不如这位长者。”有见识的人因此看重杨戏。

张表有威严仪表风度，起初名望地位与杨戏相当，后来官至尚书，督庲降后将军，比杨戏先去世。程祁、杨汰各自早死。

杨戏在延熙四年著《季汉辅臣赞》，他所颂扬记述的人物，如今多记载在《蜀书》中，因此记录于下。从此以后去世的，就不再追赠谥号，所以可能有应当被称赞记载而不在篇章中的。那些杨戏所赞颂而如今没有立传的，我都在其文辞下注释其本末，可以大概了解其情况罢了。

从前文王歌颂德行，武王歌颂兴盛，那些命世之主，树立自身实行大道，不只是一时，也由于开创基业培植传统，光照后世。自中汉末年以来，朝廷纲纪失控，英雄豪杰并起，徭役繁重祸难接连，百姓生灵涂炭。于是世主感念而忧虑，起初从燕、代之地仁德声望广布，行至齐、鲁之地英风播扬流布，寄居荆、郢之地则君臣归心，顾盼吴、越之地则贤愚仰赖风范，奋威巴、蜀之地则万里肃然震动，厉兵庸、汉之地则元寇销声匿迹，所以能承接高祖的初始征兆，恢复皇汉的宗庙祭祀。然而奸凶险恶，天罚未加，如同孟津的军队，还需在鸣条决战。上天福禄有终，忽然患病。虽然摄归一统，万国合从，当时俊杰扶持辅佐，是明德所招致，可谓人才济济可观。于是共同叙述美好风范，感动后人听闻。其文辞曰：

皇帝遗植，滋长八方，从中山分出，灵精所钟，顺应时势挺生，杰出如龙腾。始于燕、代，称伯豫州，君临荆州，吴、越倚赖，望风请盟，挟持巴地跨越蜀地，庸、汉因而兼并。乾坤恢复秩序，宗庙祭祀安宁，踏着基业足迹，播扬美德芳声。华夏思念其美，如同西伯之音，开启福庆于后世，历经年载而兴盛。——赞昭烈皇帝

忠武英高，献策江滨，攀附吴国联合蜀国，权变于当世。接受遗命如阿衡，整饬武备修明文教，敷陈德教，治理万物移风易俗，贤愚竞相尽心，都忘记自身。安定邦国内部，四方得以绥靖，多次亲临敌境，实显其威，研究大国，遗憾未能平定。——赞诸葛丞相

司徒清风，咨询善道，识见爱惜人伦，声誉锵锵。——赞许司徒

关羽、张飞雄赳赳，出身匡扶世道，扶翼辅佐上位，雄壮如虎虎烈。作为屏障左右，翻飞如电发，济于艰难，赞助主上大业，功绩可比韩信、耿弇，齐声双德。交接对待无礼，并致奸邪，哀悼其轻率考虑，以身殉国。——赞关云长、张益德

骠骑将军奋起，连横合纵，首事于三秦，保据黄河、潼关。宗计于朝廷，有的不同意有的同意，敌人乘机，家破军亡。违背正道反德行，依托攀附龙凤。——赞马孟起

翼侯良谋，预料世事兴衰，委身于主上，是训导是咨询，稍加思考经略计谋，观察事物知道机兆。——赞法孝直

军师美好至极，雅气光彩照人，致命于明主，忠情发自内心，唯有此义宗，舍身报德。——赞庞士元

将军敦厚壮勇，摧锋登险，立功立事，是当时的干才。——赞黄汉升

掌军清正节操，高亢恒常，直言主司，民众思念其纲纪。——赞董幼宰

安远将军志向坚定，美好完美，轻财果敢壮勇，面对危难不惑，以少御多，在远方保全基业。——赞邓孔山

孔山名方，南郡人。以荆州从事身份随先主入蜀。蜀地平定后，担任犍为属国都尉，因而改郡名，为朱提太守，选任为安远将军、庲降都督，驻守南昌县。章武二年去世。其行事失传，所以没有立传。

扬威将军有才干，文武兼备，当官任职，从容辩举，图谋殖财施舍，有义有次序。——赞费宾伯

宾伯名观，是江夏郡鄳县人。刘璋的母亲是宾观的族姑，刘璋又把女儿嫁给宾观为妻。宾观在建安十八年参与李严的军队，在绵竹抵御先主，和李严一起投降。先主平定益州后，任命他为裨将军，后来担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建兴元年封为都亭侯，加授振威将军。宾观为人善于交往。都护李严天性高傲自负，护军辅匡等人年龄官位与李严相近，但李严不和他们亲近；宾观比李严年轻二十多岁，却和李严交往亲昵如同同辈人。他三十七岁时去世。他的事迹失传，所以没有为他立传。

屯骑校尉秉持旧节，坚定不移，接受了最初的任命，尽心于国家的规画。军队物资所依赖的，他能够辨别和辅助。──赞王文仪

尚书清正高尚，整饬自身行为，坚持志向心存道义，品味阅览典籍文章。依靠他的高风亮节，喜好与古人相比。──赞刘子初

安汉将军雍容大度，有的结为婚姻，有的成为宾客，在当时受到礼遇，这就是所谓的循良之臣。──赞麋子仲

少府修慎，鸿胪明真，谏议隐行，儒林天文。宣扬推广教化，有的居于首位，有的居于前列。──赞王元泰、何彦英、杜辅国、周仲直

王元泰名谋，是汉嘉郡人。有仪容举止和操行。刘璋时期，担任巴郡太守，回京后任州治中从事。先主平定益州，兼任州牧，任命他为别驾。先主为汉中王时，任用荆州楚地旧士零陵人赖恭为太常，南阳人黄柱为光禄勋，王谋为少府；建兴初年，赐爵关内侯，后来接替赖恭为太常。赖恭、黄柱、王谋的事迹都失传，所以没有为他们立传。赖恭的儿子赖厷，任丞相西曹令史，跟随诸葛亮在汉中，早年夭折，诸葛亮非常惋惜他，给留府长史参军张裔、蒋琬写信说：“令史失去了赖厷，掾属失去了杨颙，对朝中来说损失很大。”杨颙也是荆州人。后来大将军蒋琬问张休说：“汉嘉前辈有王元泰，现在谁能继承他？”张休回答说：“至于王元泰，州里无人能继承，何况我们郡呢！”他就是这样被看重。

何彦英名宗，是蜀郡郫县人。师从广汉人任安学习，精通任安的学术，和杜琼同师但名声超过他。刘璋时期，任犍为太守。先主平定益州，兼任州牧，征召他为从事祭酒。后来他援引图谶，劝先主即帝位。先主登基后，升他为大鸿胪。建兴年间去世。他事迹失传，所以没有为他立传。他的儿子何双，字汉偶。善于滑稽谈笑，有淳于髡、东方朔的风范。曾任双柏县长。早年去世。

车骑将军高亢强劲，惟其博爱，以弱制强，不陷入危险。──赞吴子远

吴子远名壹，是陈留郡人。跟随刘焉进入蜀地。刘璋时期，任中郎将，率兵在涪县抵御先主，而后前往投降。先主平定益州，任命吴壹为护军讨逆将军，娶吴壹的妹妹为夫人。章武元年，任关中都督。建兴八年，和魏延进入南安郡境内，击败魏将费瑶，改封亭侯，进封高阳乡侯，升左将军。建兴十二年，丞相诸葛亮去世，任命吴壹督领汉中，任车骑将军，假节，兼任雍州刺史，进封济阳侯。建兴十五年去世。他事迹失传，所以没有为他立传。吴壹的族弟吴班，字元雄，是大将军何进属官吴匡的儿子。以豪侠著称，官位常与吴壹相近。先主时期，任领军。后主时期，逐渐升至骠骑将军，假节，封绵竹侯。

安汉将军治理南方，在旧乡奋力出击，铲除荒秽，惟以刑法张扬。广泛迁徙蛮、濮之民，国家因此富强。──赞李德昂

辅汉将军非常聪明，既机敏又智慧，依据言辞而考虑长远，切近的询问有即时的回答。辅佐时世的美善，协和我们的功业世代。──赞张君嗣

镇北将军思维敏捷，谋划有方，引导军队去除秽恶，于是事情得以成功。偏任东部边疆，最后的命令不吉祥。哀伤他的本志，流放到异域。──赞黄公衡

越骑校尉惟其忠诚，磨砺志向自我恭敬，在内在外任职，念公忘私。──赞杨季休

征南将军厚重，征西将军忠诚果敢，统率当时选拔的士人，是勇猛将领中的英烈。──赞赵子龙、陈叔至

陈叔至名到，是汝南郡人。从豫州跟随先主，名位常仅次于赵云，都以忠诚勇敢著称。建兴初年，官至永安都督、征西将军，封亭侯。

镇南将军粗犷刚强，监军非常敦厚，都参与军事重任，任职自其封地后裔。──赞辅元弼、刘南和

辅元弼名匡，是襄阳郡人。跟随先主进入蜀地。益州平定后，任巴郡太守。建兴年间，改任镇南将军，任右将军，封中乡侯。

刘南和名邕，是义阳郡人。跟随先主进入蜀地。益州平定后，任江阳太守。建兴年间，逐渐升至监军后将军，赐爵关内侯，去世。他的儿子刘式继承爵位。小儿子刘武，有文才，与樊建齐名，官也做到尚书。

司农性情有才，陈述阐述合乎典章，文辞华丽有条理，光彩斐然。──赞秦子敕

李正方接受遗诏，预先听闻后主纲纪，不陈述不赞同，制造这样的异端，被当时斥逐，事业因此丧败。──赞李正方

魏文长刚直粗犷，临难受命，对外抵御敌人，镇守保卫国家边境。不和谐不和睦，忘记节操言语悖乱。痛惜他的结局，怀念他的开始，实在是他的性情所致。──赞魏文长

杨威公偏狭急躁，与众人不同；闲暇时能达理，逼迫时则伤害侵凌。舍弃顺境进入凶险，这是《易经》所说的。──赞杨威公

马季常善良诚实，卫文经勤劳踏实，韩士元言谈有规，张处仁听闻有计，殷孔林、习文祥，有的有才，有的有善，传播宣扬志向，是楚地的香草。──赞马季常、卫文经、韩士元、张处仁、殷孔林、习文祥

卫文经、韩士元，他们的名字、事迹、郡县都已失传。张处仁本名存，是南阳郡人。以荆州从事身份跟随先主进入蜀地，南行到雒县，被任命为广汉太守。张存一向不服庞统，庞统中箭去世，先主发言赞赏叹息，张存说：“庞统虽然尽忠可惜，但违背了大雅的道义。”先主发怒说：“庞统杀身成仁，反而错了？”于是罢免张存的官职。不久，张存病死。他事迹失传，所以没有为他立传。

殷孔林名观，任荆州主簿别驾从事，见于《先主传》。其郡县失传。习文祥名祯，是襄阳郡人。跟随先主进入蜀地，历任雒县、郫县令，广汉太守。他事迹失传。其子习忠，官至尚书郎。

王国山有美好风度，李永南深沉思考；马盛衡、马承伯，谈论收藏与时宜；李孙德果敢锐利，李伟南笃实平正；龚德绪、王义强，志向壮大气概刚强。人才济济修养志向，是蜀地的芬芳。──赞王国山、李永南、马盛衡、马承伯、李孙德、李伟南、龚德绪、王义强

王国山名甫，是广汉郡郪县人。喜好评论人物议论时政。刘璋时期，任州书佐。先主平定蜀地后，任绵竹县令，回京后任荆州议曹从事。跟随先主征讨吴国，在秭归战败，遇害。其子王祐，有父亲风范，官至尚书右选郎。

李永南名邵，是广汉郡郪县人。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州书佐部从事。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征召他为西曹掾。诸葛亮南征，留下李邵任治中从事，同年去世。

马盛衡名勋，马承伯名齐，都是巴西郡阆中人。马勋，刘璋时任州书佐，先主平定蜀地，征召他为左将军属官，后来转任州别驾从事，去世。马齐任太守张飞的功曹。张飞将他推荐给先主，任尚书郎。建兴年间，任丞相掾属，升任广汉太守，又任参军。诸葛亮去世后，任尚书。马勋、马齐都以才干自我显扬；但在州党中的归附信任，不如姚伷。姚伷字子绪，也是阆中人。先主平定益州后，任功曹书佐。建兴元年，任广汉太守。丞相诸葛亮北驻汉中，征召他为掾属。他同时举荐文武之士，诸葛亮称赞说：“忠诚有益没有比举荐人才更大的，举荐人才的人各自致力于他们所崇尚的；如今姚掾同时具备刚柔之才，以扩大文武之用，可以说是博雅了，希望诸位掾属各自以此事为榜样，以符合大家的期望。”升任参军。诸葛亮去世后，逐渐升为尚书仆射。当时的人佩服他的真诚笃实纯粹。延熙五年去世，在作赞之后。

李孙德名福，是梓潼郡涪县人。先主平定益州后，任书佐、西充国县长、成都县令。建兴元年，调任巴西太守，任江州督、杨威将军，入朝任尚书仆射，封平阳亭侯。延熙初年，大将军蒋琬出征汉中，李福以前监军身份兼任司马，去世。

李伟南名朝，是李永南的兄长。任郡功曹，举孝廉，任临邛县令，入朝任别驾从事。跟随先主东征吴国，章武二年在永安去世。

龚德绪名禄，是巴西安汉县人。先主平定益州，任郡从事牙门将。建兴三年，任越巂太守，跟随丞相诸葛亮南征，被蛮夷杀害，时年三十一岁。其弟龚衡，景耀年间任领军。

王义强名士，是广汉郡郪县人，王国山的堂兄。跟随先主进入蜀地后，举孝廉，任符节县长，升牙门将，外任宕渠太守，调任犍为。适逢丞相诸葛亮南征，转任益州太守，将要南行，被蛮夷杀害。

冯休元轻视敌人，耽误时机导致受害；张文进奋不顾身，同样遭遇颠沛。祸患出于一人，以至于宏大。──赞冯休元、张文进

冯休元名习，是南郡人。跟随先主进入蜀地。先主东征吴国，冯习任领军，统率各军，在猇亭大败。

张文进名南，也是从荆州跟随先主进入蜀地，领兵跟随先主征讨吴国，与冯习一同战死。当时还有义阳人傅肜，先主退军时，他断后拒战，士兵死尽，吴将劝傅肜投降，傅肜骂道：“吴狗！哪里有汉将军投降的！”于是战死。其子傅佥被任命为左中郎，后来任关中都督，景耀六年，又临危授命。评论者赞赏他们父子累世忠义。

江阳太守刚烈，树立节操明察君主。军队会合遭遇敌寇，不屈服自身。单独一人只身服役，在军中丧命。──赞程季然

程季然名畿，是巴西郡阆中人。刘璋时任汉昌县长。县中有賨人，种类刚猛，昔日高祖靠他们平定关中。巴西太守庞羲因为天下扰乱，郡中应有武备，便招集了一些部曲。有人向刘璋进谗言，说庞羲想要叛乱，刘璋暗中怀疑他。庞羲听说后，非常恐惧，打算谋划自守，派程畿的儿子程郁传达旨意，索要兵力自助。程畿回复说：“郡中召集部曲，本来不是为了叛乱，即使有人挑拨离间，关键在于尽诚；如果因为恐惧，就心怀异志，这不是我所听闻的。”并告诫程郁说：“我受州中恩惠，应当为州牧尽节。你是郡吏，应当为太守效力，不得因为我的缘故而有异志。”庞羲派人告诉程畿说：“你儿子在郡中，不听从太守，家族将遭祸！”程畿说：“从前乐羊为将，饮下儿子的肉羹，并非父子无恩，而是大义使然。如今即使再煮我儿子，我也必定饮下。”庞羲知道程畿必定不会为己所用，便向刘璋厚加陈谢，以求没有过错。刘璋听说后，升程畿为江阳太守。先主兼任益州牧，征召他为从事祭酒。后来跟随先主征讨吴国，遭遇大军败绩，逆江而还，有人告诉他说：“后面追兵已至，解开船只轻装逃走，才可以免祸。”程畿说：“我在军中，未曾因敌人而逃跑，何况跟随天子而遇危险呢！”追兵于是赶上程畿的船，程畿手持战戟作战，有敌船被翻覆。敌兵大至，共同攻击他，于是战死。

程公弘是后生，卓尔不群，奇异精明，夭折于二十岁，痛惜其志向未能施展。──赞程公弘

程公弘名祁，是程季然的儿子。

古代的奔逃之臣，礼制上有逼迫而来的情况。怨恨产生于主管官员，不顾大德。没有匡救，背离成就而奔逃北向，自绝于人，成为两国的笑柄。──赞糜芳、士仁、郝普、潘濬

糜芳字子方，是东海郡人，任南郡太守。士仁字君义，是广阳郡人，任将军，驻扎公安，统属于关羽；与关羽有嫌隙，叛变迎接孙权。郝普字子太，是义阳郡人。先主从荆州进入蜀地，任命郝普为零陵太守。被吴将吕蒙所欺骗，开城投降吕蒙。潘濬字承明，是武陵郡人。先主进入蜀地，任命他为荆州治中，掌管留州事务，也与关羽不和。孙权袭击关羽后，他便进入吴国。郝普官至廷尉，潘濬官至太常，封侯。

评曰：邓芝坚贞简约明达，临官忘家；张翼抗击姜维的锐气；宗预抵御孙权的威严，都有值得称道之处。杨戏品评议论，志趣在于不同流俗，但智度有所不足，大概遭遇了世间的祸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