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又向东流过槐里县南面，又向东，涝水从南面流来注入。

渭水流经槐里县旧城南面。《汉书集注》中，李奇称这里为小槐里。这是县城的西城。又向东与芒水的支流汇合，这条支流在竹圃从芒水分出。向东北流，又转弯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北流经黄山宫南面，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县里有黄山宫，是汉惠帝二年修建的。《东方朔传》说：汉武帝微服出行，向西到达黄山宫，所以世人称这里为游城。就水注入。就水发源于南山就谷，向北流经大陵西面。世人称这里为老子陵。当年李耳担任周朝柱下史，因为世道衰落而进入戎地，在这里有坟墓，此事没有经书证据。然而庄周著书说：老聃死后，秦失前来吊唁，哭号三声就离开了。这并非不死之言。人禀受五行的精气，阴阳有终结变化，也没有不变化的道理。以此推论，或许如传说所言。古人允许传疑，所以两种说法并存。就水流经竹圃，向北与黑水汇合。黑水上承三处泉水，在就水右侧，三泉奇特喷发，汇成一条水道，北流向左注入就水，就水又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田溪水汇合，田溪水发源于南山田谷，北流经长杨宫西面，又北流经盩厔县旧城西面。又向东北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上承盩厔县南面源头，北流经县城东面。又北流经思乡城西面，又向北注入田溪。田溪水又北流注入渭水。县北有蒙笼渠，上承渭水于郿县东面，流经武功县成为成林渠。向东流经县北，也叫灵轵渠，《河渠书》认为这是引堵水。徐广说：一作诸川，是对的。渭水又向东流经槐里县旧城南面。槐里县，是古代犬丘邑，周懿王曾建都于此。秦国把它作为废丘，也叫舒丘。中平元年，汉灵帝封左中郎将皇甫嵩为侯国。县城南对渭水，北背通渠。《史记·秦本纪》说：秦武王三年，渭水赤红三天。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大赤三天。《洪范五行传》说：赤色是火色，水全部变红，是用火来克制水。渭水是秦国的大河，阴阳混乱，这是秦国用严刑峻法导致败乱的征兆。后来项羽进入秦国，封司马欣为塞王，建都栎阳；董翳为翟王，建都高奴；章邯为雍王，建都废丘，称为三秦。汉高祖北上平定三秦，引水灌城，于是消灭了章邯。汉高祖三年，改名为槐里。王莽改名为槐治，世人称其为大槐里。晋朝太康年间，是始平郡治所。这座城环绕着堤防，旧渠仍然存在，就是《汉书》所说的槐里环堤。东面有漏水，发源于南山赤谷。向东北流经长杨宫东面，宫中有长杨树，因此得名，漏水又向北流经苇圃西面，这里也叫仙泽。又向北流经望仙宫。又向东北，耿谷水注入，耿谷水发源于南山耿谷，北流与柳泉汇合。向东北流经五柞宫西面。长杨、五柞两座宫殿，相距八里，都以树命名，也就像陶氏以五柳命名一样。所以张晏说：宫中有五柞树。在盩厔县西面。耿谷水北流经仙泽东面，又北流经望仙宫东面，又向北与赤水汇合，又北流经思乡城东面，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甘水汇合，甘水发源于南山甘谷，北流经秦文王萯阳宫西面，又北流经五柞宫东面，又北流经甘亭西面。在渭水东面的鄠县。当年夏启讨伐有扈氏，在甘亭作誓。所以马融说：甘是有扈南郊的地名。甘水又向东到达涝水口。涝水发源于南山涝谷，北流经汉朝宜春观东面，又北流经鄠县旧城西面。涝水沿城北流，与美陂水汇合。美陂水发源于宜春观北面。向东北流注入涝水。涝水向北注入甘水，然后混流进入渭水。这就是上林苑旧地。《东方朔传》记载：汉武帝建元年间微服出行，北到池阳，西到黄山，南到长杨打猎，东游宜春，夜里漏刻十刻才出发，与侍中、常侍、武骑、待诏以及陇西、北地擅长骑射的良家子弟，在殿下约定，所以有期门的名号。天明时进入山下，驰马射猎鹿、猪、狐狸、兔子，徒手与熊罴搏斗。皇上非常快乐。皇上于是派大中大夫虞邱寿王与待诏中能计算的人，登记：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总面积和亩数及其价值，一直连接到南山作为上林苑。东方朔进谏，说秦朝修建阿房宫而导致天下大乱，于是陈述泰阶六符之事。皇上于是任命他为大中大夫、给事中，赏赐黄金百斤。最终还是修建了上林苑。所以司马相如请求为天子作游猎之赋，称乌有先生、亡是公而奏上《上林赋》。

又向东，丰水从南面流来注入。

丰水发源于丰溪西面，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水向东北流成为支流，一条水向西北流又向北交汇，交水从东面流入。又向北，昆明池水注入，又北流经灵台西面，又向北流到石墩，注入渭水。《地说》说：渭水又向东，与丰水在短阴山内汇合。水汇合处，没有其他高山异峦，只有原野土阜和石激而已。水上原来有便门桥，与便门相对，汉武帝建元三年建造。张昌说：桥在长安西北，茂陵东面。如淳说：距离长安四十里。渭水又流经太公庙北面。庙前有太公碑，文字残缺，现在无法寻找。渭水又向东北与鄗水汇合，鄗水上承昆明池北面的鄗池。这是周武王建都的地方。所以《诗经》说：武王占卜，定居鄗京，龟甲正兆，武王建成。自从汉武帝在这里开凿昆明池，地基结构毁坏，现在无法探究。《春秋后传》说：使者郑容进入柏谷关，到达平舒驿站，看见华山上有素车白马，问郑容到哪里去？回答说：到咸阳。车上的人说：我是华山君派来的，希望托你送信给鄗池君。你到咸阳，经过鄗池时，看见大梓树下有文石，拿它敲击梓树，应当有回应的人，把信给他。不要随便打开，送到就能得到想要的。郑容走到鄗池，看见一棵梓树下果然有文石，拿来敲击梓树。回应说：好。郑容像睡着一样，醒来看见宫阙，像王者居住的地方。谒者出来，接过信，进去，过了一会儿，听到说话声说：祖为死。神道幽暗不明，道理难以辨别推测，所以无法深究其幽深之处了。鄗水又北流，向西北注入，与盩厔池汇合。盩厔池水发源于鄗池西面，向北流入鄗水。《毛诗》说：鄗，是水流的样子。而世人传以为水名。郑玄说：丰水鄗水之间，水北流。鄗水北流经清泠台西面，又流经磁石门西面。门在阿房宫前面，全部用磁石制成，所以有专门名称。让四方来朝贡的夷人，有暗藏铠甲怀揣兵器进门的人，会被胁迫而显示神异，所以也叫胡门。鄗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北面有杜邮亭，距离咸阳十七里，现在叫孝里亭，亭中有白起祠。唉！有克敌制胜的功劳，却惭愧没有尹、商的仁德，这里就是他伏剑自刎的地方。渭水又向东北流经渭城南面，文颖认为是原来的咸阳城。秦孝公所居住的高宫。秦献公建都栎阳时，天上降下金子。周太史儋见到献公说：周朝原本与秦国合而后分，分开五百年后又会合，合七十年后会有霸王出现。到秦孝公建造咸阳，修筑冀阙，然后迁都于此。所以《西京赋》说：秦朝定都北方，实在是咸阳。太史公说：长安，是原来的咸阳。汉高帝改名为新城。汉武帝元鼎三年另设为渭城，在长安西北，渭水北面。是王莽的京城。起初隶属扶风，后来并入长安。南面有鄗水注入，鄗水上承樊川的皇子陂，那个地方就是杜县的樊乡。汉高祖到栎阳时，因为将军樊哙灌废丘功劳最大，赐邑在这个乡。鄗水西北流经杜县的杜京西面，西北流经杜伯冢南面。杜伯和他的朋友左儒在周宣王手下做官，左儒无罪被害，杜伯为他而死，最终能在宣王那里报恨。所以成公子安的五言诗说：谁说鬼神无知，杜伯射杀宣王。鄗水又西北流经下杜城，就是杜伯的封国。鄗水又西北流，与分支的旧渠汇合，旧渠有两条支流，上承交水。在高阳原汇合，然后北流经河池陂东面，向北注入鄗水。鄗水又向北与昆明旧池汇合，又北流经秦通六基东面。又北流经鄗水陂东面，又向北得到陂水。陂水上承鄗水陂，向东北流入鄗水。鄗水又北流经长安城西面，与昆明池水汇合。昆明池水上承昆明台的水池，是王仲都居住过的地方。桓谭《新论》说，汉元帝患病，广泛寻求方士。汉中送来道士王仲都，皇帝问他有什么本事。回答说：能忍受寒冷暑热。于是在隆冬严寒之日，让他袒露身体，乘坐四马之车，在上林苑昆明池上绕着冰面奔驰。驾车的御者穿着厚狐裘还冷得发抖，而仲都独自面色不变，躺在池台上，温暖自若。夏季大暑天，让他暴晒而坐，周围放十座火炉。他不说热，身体也不出汗。昆明池水北流经鄗京东面，秦阿房宫西面。《史记》说：秦始皇三十五年，因为咸阳人口众多，先王的宫殿狭小，于是在渭南修建朝宫，也叫阿城。秦始皇先建前殿阿房，可坐一万人，殿下可树立五丈高的旗帜，周围有阁道，从殿直接通到南山。在山上树立标志作为阙门。修建复道从阿房渡过渭水，连接到咸阳，象征天极的阁道，横渡银河抵达营室。《关中记》说：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殿东西千步，南北三百步，庭院中可容纳十万人。阿房水又转弯流经其北面。向东北流注入堨水陂。陂水北出，流经汉武帝建章宫东面，在凤阙南面，向东注入泬水。泬水又北流经凤阙东面。《三辅黄图》说：建章宫，汉武帝建造，周长二十余里，有千门万户。其东面凤阙，高七丈五尺，俗语说是贞女楼，不对。《汉武帝故事》说：阙高二十丈。《关中记》说：建章宫圆阙，面临北道，有金凤在阙上，高一丈多，所以称为凤阙。所以繁钦《建章凤阙赋叙》说：秦汉的规模，宽广地毁坏泯灭，只有建章宫的凤阙，巍然独存。虽然不是象魏的制度，也是一代的宏大景观。泬水又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一条北流经神明台东面。《傅子·宫室》说：皇上在建章宫中修建神明台、并干楼，都高五十多丈，都建有悬阁，辇道相连。《三辅黄图》说：神明台在建章宫中，上面有九室，现在人称为九子台，其实不是。泬水又流经渐台东面。《汉武帝故事》说：建章宫北面有太液池，池中有渐台，高三十丈。渐是浸的意思，是被池水所浸。一说，是星名。南面有璧门三层，高三十多丈，中殿十二间，台阶都用玉砌成。铸造铜凤，高五丈，用黄金装饰，安在楼屋上。椽头用玉璧装饰，所以称为璧玉门。泬水又北流注入渭水，也把这条水称为泬水。所以吕忱说：泬水发源于杜陵县。《汉书音义》说：泬，是水声，而不是水的名称。也叫高都水。西汉末年，王氏五侯大肆修建池宅，引泬水进入长安城，所以百姓歌唱道：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竟连五杜。土山渐台，像西白虎。就是指这条水。

又向东流过长安县北边，渭水在这里分成两条河道。《广雅》说：从渭水分出的水流叫泶，就像黄河有雍水一样。这条支流向东北流，经过魏国《雍州刺史郭淮碑》南边。又向东南汇合另一条水，经过两尊石人北边。秦始皇建造桥梁时，铁桩太重无法安放，就刻石制作大力士孟贲等人的像来祭祀，铁桩才能移动。又向东经过阳侯祠北边，涨水时就祭祀它。这位神能掀起大波浪，所以配享河伯。后人误认为是邓艾祠。可悲啊！谗言得势而正道消亡，忠贞之人竟遭陷害。这条水又向东注入渭水。水上有桥，叫做渭桥，是秦代建造的，也叫便门桥。秦始皇在渭水南北修建离宫，以象征天宫。所以《三辅黄图》说：渭水贯穿都城象征天河，横桥南渡模仿牵牛星。南边有长乐宫，北边有咸阳宫，想要连通两宫之间，所以建造了这座桥，宽六丈，南北长三百八十步，六十八间，七百五十根柱子，一百二十二根梁，桥的南北有堤坝激流，竖立石柱，石柱南边由京兆尹管辖，石柱北边由冯翊管辖，设有令、丞，各领役徒一千五百人。桥的北头，用石头垒在水中，所以叫做石柱桥。过去有忖留神像。这位神曾与鲁班说话，鲁班让他出来。忖留说：我相貌很丑，你擅长描绘容貌，我不能出来。鲁班于是拱手对他说：露头见我。忖留就露出头，鲁班用脚在地上画，忖留察觉后，便退回水中，所以把他的像放在水中，只有背部以上露出水面。后来董卓入关，就烧了这座桥。魏武帝重新修建，桥宽三丈六尺。忖留的像，曹操骑马看见，受惊，又命人把它沉下水。《燕丹子》说：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对他无礼，于是请求回国。秦王造了设有机关的桥，想陷害丹，丹过桥时，机关没有发作。另一种说法，是交龙托起车驾而机关未发。只是现在不知道它的旧址了。渭水又向东与泬水支流汇合，这条水上承泬水，向东北流经邓艾祠南边，又向东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流入逍遥园，注入藕池。池中有台观，荷花遍布水滨，花朵果实可供观赏。另一条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安城北边。汉惠帝元年修筑，六年建成，就是咸阳。秦代离宫没有城墙，所以增筑城墙。王莽改名为常安。有十二座城门，东面北头第一门，本名宣平门，王莽改名为春王门正月亭，又称东都门，它的外郭门也叫东都门，就是逢萌挂冠的地方。第二门本名清明门，又称凯门，王莽改名为宣德门布恩亭。门内有藉田仓，所以也叫藉田门。第三门本名霸城门，王莽改名为仁寿门无疆亭。百姓看见门色是青的，又叫青城门，或叫青绮门，也称青门。门外过去出产好瓜。从前广陵人邵平做秦朝的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在这个门种瓜，瓜很甜美，所以世人称之为东陵瓜。因此阮籍《咏怀诗》说：从前听说东陵瓜，近在青门外，田埂相连通达阡陌，子母瓜相互钩连。指的就是这个门。南面东头第一门，本名覆盎门，王莽改名为永清门长茂亭。它的南边有下杜城。应劭说：是过去杜陵下面的聚落，所以叫下杜门。又称端门，北对长乐宫。第二门本名安门，也叫鼎路门，王莽改名为光礼门显乐亭。北对武库。第三门本名平门，又叫便门，王莽改名为信平门诚正亭。又称西安门，北对未央宫。西面南头第一门，本名章门，王莽改名为万秋门亿年亭，也叫光华门。第二门本名直门，王莽改名为直道门端路亭，就是过去的龙楼门。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三辅黄图》说：长安西面第二门就是这个门。第三门本名西城门，也叫雍门，王莽改名为章义门著义亭。这条水向北流入，有函里，百姓叫它函里门，也叫突门。北面西头第一门，本名横门，王莽改名为霸都门左幽亭。如淳说：横音光，所以叫光门。它的外郭有都门，有棘门。徐广说：棘门在渭北。孟康说：在长安北边，是秦代宫门。如淳说：《三辅黄图》说棘门，在横门外。按《汉书》，徐厉驻军在这里，防备匈奴。又有通门、亥门。第二门，本名厨门，又叫朝门，王莽改名为建子门广世亭，又称高门。苏林说：高门，是长安城北门。门内有长安厨官在东边，所以叫厨门。如淳说：现在叫广门。第三门本名杜门，也叫利城门，王莽改名为进和门临水亭。门外有客舍，所以百姓叫它客舍门，又叫洛门。所有这些城门，都是四通八达的大道，三条道路洞开，路面用铁椎夯实，周围种满树木，左边出口右边入口，是往来的路径。行人上下，有高低之别。汉成帝做太子时，元帝曾紧急召见他。太子出龙楼门，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才能通过。元帝责怪他来迟了，问其原因，太子如实回答。元帝高兴，于是下令，允许太子横穿驰道。渭水向东汇合昆明旧渠，旧渠上承昆明池东口，向东流经河池陂北边，也叫女观陂。又向东汇合泬水，也叫漕渠。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南边，向东流经明堂南边。过去引水建造辟雍的地方，在鼎路门东南七里。它的形制上圆下方，九宫十二堂，四面朝向五室。堂北三百步，有灵台，是汉平帝元始四年建立的。渠南边有汉朝旧圜丘，汉成帝建始二年废除雍地五畤，开始在南郊祭祀皇天上帝。应劭说：天郊在长安南边。就是这里。旧渠的北边，有白亭、博望苑，是汉武帝为太子建立的，让他交结宾客，随其所好。太子巫蛊事发，砍开杜门向东逃出。史良娣死，葬在苑北，汉宣帝将其作为戾园，用上千倡优在思后园庙娱乐，所以也叫千乡。旧渠又向东然后向北弯曲，流经青门外，与泬水支渠汇合，支渠在章门西边承接泬水。用高架水渠引水入城。东边有仓池，池在未央宫西边。池中有渐台，汉兵起事，王莽死在这个台上。又向东流经未央宫北边。汉高祖在关东时，命令萧何建造未央宫。萧何开凿龙首山来营造。山长六十多里，头临渭水，尾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部逐渐降低到五六丈，土色赤红而坚硬，传说过去有黑龙从南山出来，饮渭水，它所行经的路线因山形成痕迹，山就是地基，宫阙不必假借修筑，高出长安城。北边有玄武阙，就是北阙。东边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等门。未央殿东边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虎、凤凰、朱雀、鹓鸾、昭阳等殿，天禄、石渠、麒麟三阁。未央宫北边就是桂宫，周围十多里，内有明光殿、走狗台、柏梁台，过去通过复道互相连通。所以张衡《西京赋》说：钩陈之外，阁道穹隆，连接长乐与明光，向北直通桂宫。旧渠从两宫之间流出，叫做明渠。又向东经过武库北边。过去樗里子葬在这里，樗里子名疾，是秦惠王异母弟，滑稽多智，秦人称他为智囊，葬在昭王庙西边，渭南阴乡樗里，所以俗称樗里子。他说：我死后，会有天子的宫殿夹着我的墓。樗里子在秦昭王七年去世，葬在渭南章台东边。到汉朝，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正对着他的墓。秦人谚语说：力气要算任鄙，智慧要算樗里。明渠又向东流经汉高祖长乐宫北边，本是秦朝的长乐宫，周围二十里，殿前陈列铜人，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殿。殿的东北有池，池北有层台，俗传这个池是酒池，不对。旧渠北边有楼，竖立着汉京兆尹司马文预碑。旧渠又向东出城，分成两条渠，就是《汉书》所说的王渠。苏林说：王渠，是官渠，就像现在的御沟。晋灼说：渠名，在城东覆盎门外。一条水流经杨桥下，就是青门桥。沿着城北，流经邓艾祠西边，然后向北注入渭水，现在干涸无水。另一条向右流入昆明旧渠，向东流经奉明县广城乡的廉明苑南边。史皇孙及王夫人葬在城北，汉宣帝迁到苑南，占卜后作为悼园，增加园民一千六百家，设立奉明县来供奉二园。园在东部门。昌邑王刘贺从霸地驾乘法驾；郎中令龚遂驂乘，到广明东都门就是这里。旧渠向东北流经汉太尉夏侯婴墓西边。下葬时，辕马悲鸣，轻车不前，挖出石椁，铭文说：啊呀滕公居此室！于是就地安葬。墓在城东八里，饮马桥南四里，所以当时人称马冢。旧渠又向北，分成两条渠，一条向东流经虎圈南边，然后向东流入霸水，一条向北汇合渭水，现在干涸无水。

又向东流经霸陵县北面，霸水从县西北流来注入。霸，是水边的地名。古时称为滋水，秦穆公称霸于世，改滋水名为霸水，以显耀他的霸业。霸水发源于蓝田县的蓝田谷，就是传说中产玉很多的地方。西北有铜谷水，再向东有辋谷水，两条水汇合后向西流，又向西流入埿水。埿水又向西流经峣关北面，经过峣柳城。东西有两座城，魏国在城内设置了青埿军，世人也称它为青埿城。秦二世三年，汉高祖从武关进入，攻打秦朝，赵高派遣将领在峣关抵抗。《土地记》记载：蓝田县南面有峣关，地名是晓柳，道路通往荆州。《晋地道记》记载：峣关位于上洛县西北。埿水又向西北流入霸水。霸水又向北流经蓝田川，经过蓝田县东面。《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三年，秦子向被任命为蓝君，大概就是子向的旧城邑。蓝田川有汉朝临江王刘荣的坟墓。汉景帝因罪征召他，将要出发时，在江陵北门祭祀路神，车轴折断，父老哭泣说：我们的王不会回来了！刘荣到达后，中尉郅都急切地责备他，王年纪小，害怕而自杀，埋葬在这条川中。有数万只燕子，衔土放在坟墓上，百姓怜悯他。霸水又向左汇合浐水，流经白鹿原东面，就是霸川西面的旧芷阳。《史记》记载，秦襄王埋葬在芷阳，这里称为霸上。汉文帝埋葬在上面，称为霸陵。上面有四条道路用来排水，在长安东南三十里。所以王仲宣赋诗说：向南登上霸陵岸边，回头眺望长安。汉文帝曾经想从霸陵上面，向西疾驰下陡坡。袁盎在这里勒住马缰。皇上说：将军害怕了吗？袁盎说：我听说千金之子，不坐在屋檐下；百金之子，不倚靠在栏杆上。圣人不冒险。现在在无法预测的情况下奔驰，如果马受惊车毁坏，对高庙怎么办？皇上于是停止。霸水又向北流，长水注入。长水发源于杜县的白鹿原，这条水向西北流，称为荆溪。又向西北，向左汇合狗枷川水，狗枷川水有两个源头。西川上游承接磈山的斫槃谷，再向东有苦谷，两条水汇合后向东北流，流经风凉原西面。《关中图》记载：丽山西面，川中有山阜，名叫风凉原，在磈山北面，是雍州的福地。就是这个原。这条水沿着溪流向北注入，原上有汉武帝祠。这条水向右汇合东川，东川水发源于南山的石门谷，再向东有孟谷，再向东有大谷，再向东有雀谷，再向东有土门谷，五条水从谷中向北流出，向西北流经风凉原东面，又向北与西川汇合，这个原就是两水的会合处，水流混杂向北流经宣帝许后陵东北，距离杜陵十里。这条川于是有狗枷的名称。川东也称为白鹿原。上面有狗枷堡，《三秦记》记载：丽山西面有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大狗下来，有贼寇就狗叫，整个城堡没有祸患，所以川得到这个名字。川水又向北流经杜陵东面。元帝初元元年，埋葬宣帝在杜陵，向北距离长安五十里。陵墓西北，有杜县旧城。秦武公十一年设置了这个县。汉宣帝元康元年，把杜东原上作为初陵，改杜县名为杜陵。就是王莽的饶安。这条水又向北注入荆溪，荆溪水又向北流经霸县，又有温泉水流入。温泉水从原下涌出，流入荆溪水，水流混杂注入霸水，俗称为浐水，这是不对的。《史记·封禅书》记载，文帝从长门外出，《注》说：在霸陵县。有旧亭，就是《郡国志》所说的长门亭。《史记》记载：霸水、浐水、长水，虽然不在祭祀典制中，但因为靠近咸阳秦、汉的都城，泾水、渭水、长水，都得以比照大川的礼仪。从前文帝住在霸陵，向北靠近厕所，指着新丰路对慎夫人说：这是通往邯郸的路。于是让慎夫人弹瑟，皇上自己倚着瑟唱歌，凄怆悲伤，回头对群臣说：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棺，把纻麻棉絮剁碎填充在缝隙中用漆涂上，难道能动摇吗？张释之说：如果里面有让人想要的东西，即使封锢南山，仍有缝隙；如果没有让人想要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文帝说：好！任命他为廷尉。韦昭说：高岸夹住水成为厕。现在这个原夹着两条水。霸水又向北汇合两条川，又向北，旧渠从右边分出。霸水又向北流经王莽九庙南面。王莽地皇元年，广泛征召天下工匠，拆毁西苑、建章等十余所宫馆，取用材料瓦片来建造九庙，向官吏平民征收赋税，以义捐钱谷，帮助建成九庙。庙殿都是重层房屋。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其余庙宇是它的一半。制作铜薄栌，用金银雕纹装饰，穷尽各种工匠的技巧，削减高处增加低处，工程费用数百亿万，最终死的人数以万计。霸水又向北流经帜道，在长安县东十三里。王莽九庙在它的南面。汉朝时，有白蛾成群飞舞，从东都门飞过枳道，吕后在霸上除灾祈福，回来时在这条道上看见仓狗撞伤胁部。水上有桥，称为霸桥。地皇三年，霸桥发生木灾，从东边起火，数千士兵用水泼洒救火灭不了，早晨燃烧晚上烧尽。王莽厌恶这件事，下诏说：甲午日火烧桥，乙未日是立春。我以神明圣祖黄虞遗统承受天命，到地皇四年是十五年，正好在三年终冬，灭绝了霸驳的桥，想要以此来兴盛新室，统一长存之道。将霸桥改名为长存桥。霸水又向北，左边接纳漕渠，穿过霸水从右边流出。向东流经霸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子楚陵北面。皇甫谧说：秦庄王埋葬在芷阳的丽山。京兆东南的霸陵山，刘向说：庄王扩大他的名号，建造坟墓。《战国策》记载：庄王字异人，改名子楚，所以世人仍然用子楚来命名陵墓。又向东流经新丰县，右边汇合旧渠。旧渠上承霸水，向东北流经霸城县旧城南面。是汉文帝的霸陵县，王莽改名为水章。魏明帝景初元年，迁移长安的金狄，太重无法运到，于是留在霸城南面。有人看见蓟子训与父老一起抚摸铜人说：正是看见铸造这个的时候，算来那天已经将近五百年了。旧渠又向东北流经刘更始坟墓西面。更始三年，被赤眉军杀害，原侍中刘恭，夜间前往，取来尸体埋葬。光武派司徒邓禹收尸葬在霸陵县。更始的尚书仆射、代理大将军职务的鲍永，持节安抚集结河东，听到更始死亡，归顺世祖，多次升迁为司隶校尉。巡视县里，经过更始墓，于是下拜，哭尽悲哀后离开。皇帝询问公卿，大中大夫张湛说：仁不遗忘旧交，忠不忘记君主，是行为高尚的人。皇帝于是释放了他。又向东北流经新丰县，右边汇合漕渠，是汉朝大司农郑当时开凿的。因为渭水难以漕运，命令齐国水工徐伯征发士兵开凿渠道引渭水。这条渠道从昆明池南面沿着山原，向东到达黄河，一边种田一边漕运，非常方便。现在没有水。霸水又向北流经秦虎圈东面。《列士传》记载：秦昭王会见魏王，魏王不去，派朱亥献上一双璧。秦王大怒，把朱亥放入虎圈中。朱亥瞪大眼睛看着老虎，眼眶裂开，血溅到老虎身上，老虎不敢动，就是这个地方。霸水又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汇合成国旧渠。这个渠，是魏国尚书左仆射卫臻征讨蜀国时开凿的。称为成国渠，引水来浇灌田地。它的水道在陈仓东面上承汧水，向东流经郿县、武功县和槐里县北面。渠左边有安定人梁严的坟墓，碑碣还保存着。又向东流经汉武帝茂陵南面，是旧槐里的茂乡。应劭说：皇帝自己建造陵墓，在长安西北八十多里。《汉武帝故事》记载：皇帝死后，显形对陵令薛平说：我虽然失势，但仍然是你的君主，为什么让吏卒在我的陵墓上磨刀剑呢？从今以后可以禁止。薛平叩头谢罪，于是隐没不见。查问陵墓旁边，果然有方形石头，可以用来磨刀，吏卒经常偷偷磨刀剑，霍光想要斩杀他们。张安世说：神道幽暗不明，不宜作为效法。于是停止。所以阮公《咏怀诗》说：失势在须臾之间，带剑登上我的丘。陵墓西面偏北一里，就是李夫人的坟墓。坟墓形状有三层，世人称为英陵。夫人的哥哥李延年懂得音律，尤其擅长歌舞，皇帝喜爱他。每次创作新的乐曲变调，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的。经常侍奉皇上，起身跳舞，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难道不知倾城又倾国，佳人难再得！皇上说：世上难道有这样的人吗？平阳公主说：是李延年的妹妹。皇上召见她，妖冶美丽，擅长歌舞，得到宠爱，早逝。皇上怜悯思念她，用皇后礼仪安葬，悲伤思念不止，赋诗哀悼。旧渠又向东流经茂陵县旧城南面。汉武帝建元二年设置。《地理志》记载：宣帝时设县，是王莽的宣成。旧渠又向东流经龙泉北面，现在人称它为温泉，但不对。渠北的旧坂北面就是龙渊庙。如淳说：《三辅黄图》有龙渊宫，现在长安城西有它庙宇的地方，大概是宫的遗迹。旧渠又向东流经姜原北面。渠北有汉昭帝陵，东南距离长安七十里。又向东流经平陵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记载：昭帝设置。是王莽的广利。旧渠南面有窦氏泉，北面有徘徊庙。又向东流经汉大将军魏其侯窦婴坟墓南面，又向东流经成帝延陵南面，陵墓东北五里，就是平帝康陵坂。旧渠又向东，流经渭陵南面。元帝永光四年，把渭城寿陵亭原上作为初陵，下诏不设立县邑。又向东流经哀帝义陵南面。又向东流经惠帝安陵南面，陵北有安陵县旧城。《地理志》记载：惠帝设置，是王莽的嘉平。渠边有杜邮亭。又向东，流经渭城北面。《地理志》记载：县里有兰池宫。秦始皇微服出行，在兰池遇到盗贼，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又向东流经长陵南面，也称为长山。秦朝称天子的坟墓为山，汉朝称为陵，所以通称山陵。《风俗通》记载：陵是天生自然的，现在王公的坟丘称为陵。《春秋左传》记载：南陵，是夏后皋的墓。《春秋说题辞》记载：丘是墓，冢是种，种墓。罗列依靠在山，区分卑贱尊贵的名称。旧渠又向东流经汉丞相周勃坟墓南面，坟墓北面有周亚夫坟墓。旧渠东南称为周氏曲，又东南流经汉景帝阳陵南面，又东南注入渭水，现在没有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霸城县北面，与高陵分水。水南有定陶恭王庙、傅太后陵。元帝死后，傅昭仪跟随王回到封国，称为定陶太后。十年后，恭王去世，儿子继位为王。被征召为太子，太子即皇帝位，在京师建立恭王的寝庙，比照宣帝父亲悼皇帝的旧例。元寿元年，傅太后去世，合葬在渭陵。潘岳《关中记》记载，汉朝皇帝与皇后同茔就是合葬，不共用陵墓，诸侯都这样。恭王庙在霸城西北，庙西北就是傅太后陵。不与元帝同茔，渭陵不是指元帝的陵，大概在渭水南面，所以称为渭陵。陵墓与元帝相同，是说同样高十二丈。王莽上奏毁掉傅太后坟墓，坟墓崩塌，压死数百人。打开棺材，臭气传到数里之外。在位的公卿，都迎合王莽的旨意，献上钱帛，派遣子弟，以及诸生四夷共十多万人，拿着工具，帮助将作掘傅太后坟墓，二十天全部铲平，周围种上荆棘这个地方，作为世人的警戒。现在这个地方积土仍然很高，世人称为增墀，也称为增阜，俗也称为成帝初陵处，不知道详细情况。渭水又流经平阿侯王谭墓北面，坟墓旁边有碑。左边有泾水注入。渭水又向东，流经鄣县西面，大概是陇西郡的鄣县迁移过来的。渭水又向东，遇到白渠枝口，又向东与五丈渠会合。五丈渠水发源于云阳县的石门山，称为清水。向东南流，流经黄嵌山西面，又向南进入祋祤县，经过原南面流出，称为清水口。向东南流，穿过郑渠，又向东南，进入高陵县，流经黄白城西面，本来是曲梁宫。向南穿过白渠，弯曲向东流，称为曲梁水。又向东南，流经高陵县旧城北面，向东南穿过白渠支流，又向东南，进入万年县，称为五丈渠。又流经藕原东面，向东南流，注入渭水。渭水右边流经新丰县旧城北面，向东与鱼池水会合。鱼池水发源于丽山东北，本来水源向北流，后来秦始皇葬在山北，水流经过时弯曲行进，向东注入向北转。秦始皇建造陵墓取土，那个地方低洼深陷，水积聚成池，称为鱼池。

在秦皇陵东北五里，周围四里。池水向西北流，经过秦始皇陵北边。秦始皇大规模推行厚葬，在骊山营造陵墓，骊山又名蓝田，山北多金，山南多玉。秦始皇贪图这些美名，便安葬在那里。开山凿石，向下加固到三重泉水之下。用铜做棺椁，旁行环绕三十多里。上面画着天文星宿的图像，下面用水银做成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具备地理形势。宫观百官，奇器珍宝，充满其中。命工匠制作机关弩箭，有人穿近，就会射杀。用人鱼膏做灯烛，因为它不会熄灭，时间久了，后宫没有子女的，都被迫殉葬，人数很多。坟高五丈，周围五里多。动用七十万人，多年才建成。而周章百万大军已经到达山下，于是命章邯带领工匠抵御灾难，未能阻止。项羽进入函谷关，用三十万人挖掘，三十天，搬运东西不能穷尽。关东盗贼，销毁棺椁取铜。牧羊人寻找羊，放火烧了，大火蔓延九十天，不能熄灭。北对鸿门十里。池水又向西北流，水的西南有温泉，世人用它治疗疾病。《三秦记》说：骊山西北有温水，祭祀才能进入，不祭祀就会烂人肉。俗传：始皇与神女游玩而违逆她的意愿，神女唾他生疮，始皇谢罪，神女为他流出温水，后人便用来冲洗疮口。张衡《温泉赋序》说：我出骊山，观看温泉，在神井中沐浴，赞美洪泽普遍施予，于是作赋。这个汤泉，不会伤害人的形体了。池水又经过鸿门西，又经过新丰县旧城东，这是旧时丽戎之地。高祖在关中称王，太上皇思念东归，所以仿照故乡里居，营建这个新邑，建立城社，种植枌榆，使街巷庭落与故乡一样，分迁丰地百姓，来充实这个城邑，所以命名为新丰。汉灵帝建宁三年，改为都乡，封段颎为侯国。后来设立阴槃城。水靠着城北流出，世人称此水为阴槃水，又向北穿过漕渠，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经过鸿门北，这是旧大道北下坡口的名称。右边有鸿亭。《汉书》：高祖将要见项羽。《楚汉春秋》说：项王在鸿门，亚父说：我派人观望沛公，他的气冲天，五色光彩交错，有的像龙，有的像云，不是人臣的气象，可以杀掉他。高祖会见项羽，范增示意项羽，项羽不回应。樊哙持盾撞人进入，在此吃猪腿，项羽认为他壮勇。《郡国志》说：新丰县东有鸿门亭。郭缘生《述征记》，有人说，霸城南门叫鸿门。项羽将借宴会危害高祖，项羽仁厚而不决断。范增谋划而不采纳，项伯最终保护高祖得以脱免。到达霸上后，便封为汉王。按《汉书注》，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那么霸上应相距百里。按《史记》，项伯连夜奔驰告诉张良，张良和他一起去见高祖，又让他连夜返回。考查其道路里程，不可能这样。如今父老传说在霸城南门数十里，于理得当。按缘生此记，虽然遍览《史记》《汉书》，记述行程所见，可说是学而不思了。如今新丰县旧城东三里有个坂，长二里多，在原上开凿通道，南北洞开，有如门状，称为鸿门。孟康说在新丰东十七里，没有。大概是指县治而言，不是指城。从新丰旧城西到霸城五十里，霸城西十里，就是霸水，西二十里就是长安城。应劭说：霸水上的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就是霸城。高祖旧时驻军处，东去新丰已远，怎么会有项伯连夜与张良一同见高祖呢？据此推论，可知缘生此记违背事实了。渭水又向东，石川水向南注入。渭水又向东，戏水注入。水出骊山冯公谷，向东北流，又向北经过丽戎城东。《春秋》晋献公五年，攻伐丽戎，在此城俘获丽姬。丽戎是男爵国，姬姓。就是秦的丽邑。又向北，右边总汇三川，经过鸿门东，又向北经过戏亭东。应劭说：戏，是宏农湖县西界。地隔各县，不能是湖县西。苏林说：戏，是邑名，在新丰东南四十里。孟康说：是水名，就是现在的戏亭。从前周幽王宠爱褒姒，褒姒不笑，幽王便击鼓举烽火，以征召诸侯。诸侯到来，没有敌寇，褒姒才笑，幽王很高兴。等到犬戎到来，幽王又举烽火征召诸侯，诸侯不来，于是在戏水之上打败幽王，幽王死在骊山之北。所以《国语》说：幽王灭亡了。汉成帝建始二年，建造延陵为初陵，认为不吉利，在霸曲亭南另行营建。鸿嘉元年，在新丰戏乡设立昌陵县，以供奉初陵。永始元年，下诏因昌陵地势低下，客土疏松恶劣，不能作为万岁居所，于是停止陵墓工程，令吏民返回故地，调将作大匠解万年到敦煌。《关中记》说：昌陵在霸城东二十里，从东山取土，与粟同价，耗费巨万，多年不成，就是此处。戏水又向北分为两条水，一并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泠水流入。水南出肺浮山，大概是骊山连麓而异名。向北会合三川，统归一壑，经过阴槃、新丰两原之间，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酋水南出倒虎山，向西总汇五水，单独流经秦步高宫东，世人称为市丘城。经过新丰原东，向北经过步寿宫西，又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得到西阳水，又向东得到东阳水，都南出广乡原北垂，一起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经过下邽县旧城南。秦国攻伐邽戎，在此设置邽戎，因为有上邽，所以加“下”。渭水又向东与竹水合。水南出竹山，向北经过媚加谷，经过广乡原东，俗称大赤水，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得到白渠口。太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上奏开渠。引泾水，源头起于谷口，从郑渠南流出，名叫白渠。民歌唱道：田地在哪里，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在后。就是水所开始处。向东经过宜春城南，又东南经过池阳城北，分支渠道流出，东南经过藕原下，又向东经过鄣县旧城北，东南流入渭水。如今无水。白渠又向东，分支渠道流出。东南经过高陵县旧城北。《地理志》说：左辅都尉治所，王莽的千春。《太康地记》称为高陆。车频《秦书》说：苻坚建元十四年，高陆县民挖井，得到龟，大二尺六寸，背有纹路负八卦古字，苻坚用石做池，喂养它，十六年而死，取出其骨问吉凶，名为客龟。太卜佐高鲁梦见客龟说，我将回江南，不得遇，死在秦。高鲁梦中自己解说道：龟三万六千岁而终，终是亡国之征。后来被谢玄在淮肥击败，在新城浮图中自缢，秦的国祚于是沦亡。又向东经过栎阳城北。《史记》，秦献公二年，筑栎阳城，从雍迁居于此。十八年在此地降下金雨。项羽封给司马欣为塞王。按《汉书》，高帝攻克关中，开始建都于此，是王莽的师亭。后汉建武二年，封骠骑大将军景丹为侯国。景丹辞让，世祖说：富贵不还乡，如同穿锦衣夜行，所以封给你。白渠又向东，经过秦孝公陵北，又东南经过居陵城北，莲芍城南，又向东注入金氏陂，又东南注入渭水。所以《汉书·沟洫志》说白渠起于谷口，尾入栎阳。如今无水。

又向东经过郑县北，渭水又向东经过峦都城北，原是蕃邑，殷契所居。《世本》说：契居著。阚駰说：蕃在郑西。那么如今峦城就是了，俗称赤城，水叫赤水，不对。苻健进入关中，占据此城以抵抗杜洪。小赤水就是《山海经》的灌水，水出石脆之山，向北经过萧加谷在孤柏原西，东北流与禺水合，水出英山，北流与招水相合，乱流西北注入灌水。灌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西石桥水南出马岭山，积石据其东，骊山距其西，源泉上通，悬流数十尺，与华山同体。其水向北经过郑城西，水上有桥，桥虽崩毁，旧迹犹存，东去郑城十里，所以世人以桥名水。向北流注入渭水，阚駰称为新郑水。渭水又向东经过郑县旧城北。《史记》，秦武公十一年，设县。是郑桓公友的旧邑。《汉书》薛瓒《注》说，周自穆王以下，都于西郑，不能封给桓公。幽王败亡后，虢、侩又灭亡，迁居其地，在郑父之丘建国，这就是郑桓公。没有封于京兆的记载。我查考《史记》，《春秋》《国语》《世本》说，周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郑。又《春秋》《国语》都说桓公为周司徒，因王室将乱，与史伯谋划而寄放妻儿财物于虢、侩之间。幽王死于戏，郑桓公死难。平王东迁，郑武公辅佐王室，灭虢、侩而兼并其土地。所以周桓公对王说：我周东迁，依靠晋、郑。于是迁封于彼。《左传》隐公十一年，郑伯对公孙获说：我先君新邑于此，怎能与许争？这是指新郑而言。然而班固、应劭、郑玄、皇甫谧、裴頠、王隐、阚駰及众多撰述者，都以西郑为友的始封，比薛瓒的孤证更贤明，不应违背正经而采纳逸录。赤眉军樊崇在郭北设坛，祭祀城阳景王，而尊奉右校卒史刘侠卿的牧牛儿刘盆子为帝。年十五，披发赤脚，为他备办绛单衣、半头赤帻、直綦履。回头看见众人下拜，恐惧想哭，年号建世。后月余，乘白盖小车，与樊崇及尚书一人相随，向郑，北渡渭水，就是此处。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庙，东南向华山。庙前有碑，后汉光和四年郑县令河东裴毕字君先立。渭水又向东与东石桥水会合，原是沈水。水南出马岭山，北流经过武平城东。按《地理志》，左冯翊有武城县，王莽的桓城。石桥水又经过郑城东，水上有旧石桥。《述征记》说郑城东西十四里，各有石桥。又向北经过沈阳城北，注入渭水。《汉书·地理志》，左冯翊有沈阳县，王莽改名为制昌。大概借助水来取名。渭水又向东，敷水注入。水南出石山敷谷，北经过告平城东。故老相传，说武王伐纣，在此告天下太平，所以城得此名，不详究竟。敷水又北经过集灵宫西。《地理志》说：华阴县有集灵宫，汉武帝建。所以张昶《华岳碑》称汉武帝仰慕其灵异，筑宫于其后。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粮余水注入。水南出粮余山之北，北流入渭水，俗称宣水。渭水又向东，汇合黄酸之水，世人称为千渠水。水南出升山，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经过平舒城北。城侧紧靠渭水边，一半崩塌入水，南面通大道。从前秦始皇将亡时，江神乘素车白马，在华山下行进，返回玉璧于华阴平舒道上，说：替我送给镐池君。使者送去，正是二十八年渡江所沉之璧。就是江神返璧之处。渭水之北，就是怀德县界。城在渭水之北，沙苑之南。就是怀德县旧城，世人称为高阳城，不对。《地理志》说：《禹贡》北条荆山，在南，山下有荆渠。就是夏后铸九鼎之处。王莽改县名为德驩。渭水又向东，经过长城北，长涧水注入。水南出太华山，傍长城东而北流，注入渭水。《史记》，秦孝公元年，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从郑沿洛水而建。

又向东流经华阴县北面，洛水在这里注入，阚駰认为这就是漆沮之水。《曹瞒传》记载：曹操与马超隔着渭水对峙，每次渡渭水，总是被马超的骑兵冲撞。当地沙土多，无法筑城。娄子伯建议说：现在天气寒冷，可以堆沙为城，用水浇灌，一夜就能筑成。曹操于是制作了许多细绢口袋用来堵水，夜里运沙筑城，到天亮时，城就建在了渭水岸边。渭水流经华阴县旧城北面，这就是《春秋》中记载的阴晋。秦惠文王五年，改名为宁秦。汉高帝八年，更名为华阴。王莽时期称为华坛。县里有华山。《山海经》说：华山高五千仞，山体如削成，四面方正，远远望去，又像花的形状，西南方还有一座小华山。《韩非子》说：秦昭王命令工匠架设钩梯，登上华山，用柏木的树心做成博箭，长八尺，棋子长八寸，并在上面刻字说：昭王曾与天神在这里下棋。《神仙传》说：中山人卫叔卿曾经乘坐云车，驾着白鹿，去见汉武帝，武帝想让他做臣子，叔卿不说话就离开了。汉武帝后悔，找到了他的儿子度世，命令他去追寻父亲。度世登上华山，看见父亲与几个人在石上下棋，父亲命令度世回去。华山层峦叠嶂，云雾秀丽，所以能够蕴含神灵奇异之物。山上有两处泉水，东西分流，每当山雨滂沱，洪水飞溅，水流悬挂腾空，直泻山下。山上有汉文帝庙，庙前有石阙和几通石碑。其中一通碑是建安年间所立，汉镇远将军段煨重新修建了祠堂。碑文由汉给事黄门侍郎张昶撰写，张昶亲自书写，汉文帝又刻了二十多个字，两种书法并存，闻名海内。碑上还刻有侍中、司隶校尉钟繇，以及弘农太守田丘俭的姓名，共六行，字体整齐美观。这是太康八年，弘农太守河东人卫叔始担任华阴县令，河东人裴仲恂，利用他的闲暇劳力，修建了坛庙，在道路两旁种植柏树，一直种到山北，此事记载于永兴元年华百石所立的碑上。渭水又向东流，沙渠水注入。沙渠水发源于南山，北流，向西北流入长城。长城从华山起，向北到达黄河。《华岳铭》说：秦、晋两国争夺华山的祠庙，因此在华山左侧修筑了长城。郭缘生所著《述征记》指出，魏国修筑的长城，位置在后，不应在此处，认为这种说法不对。沙渠水又向北注入渭水。《三秦记》说：长城北面有平原，宽广数百里，百姓挖井汲水，巢居穴处，井深五十尺。渭水又向东流，经定城北面。《西征记》说：定城依托原野而建。《述征记》说：定城距离潼关三十里，道路两侧各有一座城。渭水又向东流，泥泉水注入。泥泉水发源于南山的灵谷，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汇合沙渠水，这条水就是符禺之水。它向南流出符石，又流经符禺山，向北流入渭水。然后向东流入黄河。这就是《春秋》记载的渭汭。《左传》闵公二年记载：虢公在渭汭打败了犬戎。服虔说：汭指水湾。杜预说：水流弯曲处叫汭。王肃说：汭，是进入的意思。吕忱说：汭，指水流汇合处。这里就是船司空所在之处。《地理志》说：渭水向东流到船司空流入黄河。服虔说：这是县名，掌管都官。《三辅黄图》记载有船库官，后来改为县。就是王莽时期的船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