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豚根原第六十九

奔豚，是肾脏部位的积聚病。正常人君火上升而相火下藏，火分为君火和相火，实际上同属一气。君火和相火都潜藏，那么肾水就不会寒冷。火能够下藏，实际上是依赖土气，胃气向右下降，金水收藏，这样君相二火就能沉潜而不飞扬。土气衰败、胃气上逆，二火不能下降，寒水逐渐凝固，阴气凝聚，时间长了就变得坚实硬块，结聚在少腹部，这叫做奔豚。《难经》说：肾脏的积聚，叫做奔豚，指的就是这个。

水邪已经凝聚，遇到郁结就会发作，奔腾逆流向上，势头如同受惊的猪豚，腹部、胁部、心胸，各种病症都会发作。气往上冲至咽喉，七窍冒火，危急困苦像要死去，无法忍受。等到这股气衰弱而退回，各种症状才停止。病势的凶猛，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

然而积聚是水邪，发作却是木气。在它未发作时，心下先会悸动，到它将要发作时，脐下就会开始悸动。因为水寒而木郁，就会产生振摇，枝叶不宁，那么心悸就在心下；根本不安，那么悸动就在脐间。脐上发生悸动，这是风木之根摇动，所以会发作奔豚。

张仲景在《霍乱篇》中说：如果脐上有筑筑跳动，是肾气在动。肾气，是风木摇撼的根本，而论其发作，实际上是木邪。木邪一旦发作，寒水就向上侵犯，木会克土，而水会刑克火。火和土双双败坏，正气被贼伤，这就是奔豚之所以危重的原因。

悸动，是风木郁结上冲；惊恐，是相火浮越动荡。火不能胜水，是五行的常态，所依靠的是子脏的脾土温暖干燥，能制伏阴邪，培植阳根，让阳根潜藏在坎脏（肾），根本不拔，那么胆气就壮而心神安宁。如果脾土湿气重、阳气衰微，不能潜降相火，阳根泄露，飘荡游越无所依附，寒水向下凝结，阴邪没有制伏，大敌在侧，而自身处于败地，所以会惊动不安、悬空无依，最终没有安宁之处。凡是惊恐心悸一旦发生，就是奔豚将要发作的征兆，不可忽视。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

茯苓一两 桂枝四钱 甘草二钱 大枣十五枚

用甘澜水四杯，先煎茯苓，减到二杯，放入其他药，煎到大半杯，温服，每天三剂。

制作甘澜水的方法：在大盆里放水，用勺子扬水千百遍，让水珠散乱，千颗水珠相互追逐，然后取用。

治疗发汗后阳气亡失，脐下悸动，奔豚将要发作的情况。

桂枝加桂汤

桂枝五钱 芍药三钱 甘草二钱 生姜三钱 大枣四枚

煎到大半杯，温服。

治疗奔豚刚刚发作，气从少腹上冲心部的情况。

奔豚汤

甘草二钱 半夏四钱 芍药二钱 当归二钱 黄芩二钱 生姜四钱 川芎二钱 生葛五钱 甘李根白皮三钱

煎到大半杯，温服。

治疗奔豚猛烈发作，气上冲胸，头痛腹痛，往来寒热的情况。

奔豚的发生，是由于相火升发外泄，肾水下寒，不能生养木气。风木郁结上冲，相火更加上逆，所以七窍都发热。少阳经气被阴邪郁结逼迫，所以有往来寒热的症状。川芎、当归疏肝而滋养风木，黄芩、芍药泻胆而清相火。奔豚已经发作，风热在上部旺盛，治法应当先清上部。

龙珠膏

川椒五钱 附子五钱 乌头五钱 巴豆三钱，研细，去油 桂枝五钱 茯苓八钱 牡蛎五钱 鳖甲五钱

用芝麻油、黄丹熬成膏，加入麝香、阿魏，研细，用布摊开，贴在病块上。

奔豚已经结聚，气块坚硬，本来属于寒积。但阴邪已经旺盛，稍微服用附子温下，寒邪不潜伏，奔豚必定发作。这是因为邪气深而药力轻微，并非附子的过错。如果不治疗，那么在半年到一年之间，必定会丧命。这应该温暖燥湿脾胃，去除中焦的湿寒。脾土干燥、阳气回复，才能制伏水邪，然后用这个膏药外贴。寒邪消除、块积化解，全部从大便排出，滑白粘联，形状像凝脂。浊瘀之后泄出，少腹松软，再用大量附子温暖肾水，然后才能受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