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我在苏州时，四妹的《寄怀》诗说：“长路迢迢江水寒，萧萧梅雨客身单。无言但劝归期速，有泪多从别后弹。新暑乍来应保重，高堂虽老幸平安。青山寂寞烟云里，偶倚阑干忍独看？”我读了感到凄然。当即买船回山。四女琴姑，跟着妹妹学习。妹妹赠诗给她说：“有女依依唤阿姑，忝为女傅教之无？欲将古典从容说，失却当年记事珠。”妹妹嫁给了韩家，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执玉。十四岁时咏《夏雨》诗说：“润回青簟色，凉逼采莲人。”学使窦东皋先生很喜欢他，选拔他进入县学。不到一年，他得暴病去世了。眼睛将要闭上时，忽然坐起来问母亲说：“唐诗‘举头望明月’，下句是什么？”母亲说：“低头思故乡。”他叹道：“果然！”于是点头倒下。所以妹妹哭着说：“伤心欲拍灵床问：儿往何乡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