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我入学时，年龄才十二岁。有个叫龚立夫名木的，也是童年；同复试时，立夫穿着绣领红裤，被学使王交河先生呵斥。如今五十多年了，年老而不得志。有人传他的《看庭桂》一首，说：“牡蛎墙阴碧藓封，连蜷古干影重重。晓风吹过叶微动，夜雨渍来香更浓。好就曲栏敷坐具，时从幽境策吟筇。天香满院娱清昼，一任泥深断客踪。”

我停泊在高邮时，当地的诗人孙芳湖、沈少岑、吴螺峰邀请我同游文游台；这里是苏轼、孙觉、秦观、王巩四人的遗迹。席间沈少岑朗诵自己的《春草》诗说：“山经烧后痕犹浅，雪到消时色已浓。”我非常欣赏。屏风上有王楼村的诗，写道：“落日倒悬双塔影，晚风吹散万家烟。”这真是台上的真实景色。吴螺峰说：“王楼村因为一首七律中的一联，被宋荦中丞赏识，于是被聘为门客，列入江左十五子之中，后来考中状元。那一联诗是：‘尊中腊酒翻花熟，案上春联带草书。’不过是对仗精巧罢了。前辈爱才到了这种地步。”十五子中，宰相、尚书，不一而足；只有李百药一人以秀才身份终老。但他的诗尤其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