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观察熊学骥，字蔗泉，从楚中归来，双目失明了。但他待人接物，比有眼睛的人还要周到。他住在秦淮河边的水阁里，与我早晚往来。去世前半个月，他写了《秦淮杂咏》诗：“秦淮三月画帘开，便有游人打桨来。燕子不归春又暮，几家闲煞好楼台。”“笑语勾留画舫停，红妆绿鬓影娉婷。帘前灯映楼头月，十里人家一画屏。”他去世后，我悲痛地哀悼他，写了一副挽联说：“生祭有祠，楚国至今歌善政；风骚无主，秦淮那可丧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