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我二十岁时，和王复旦卿华是至交。他父亲星望公担任御史。丙辰年春，我从广西进京。卿华在浙江参加乡试。深夜，他写家信向父亲报信，还再三提到我。不久我们同到京师，彼此失意，往来更密。他祖父子坚先生，也以国士待我。次年八月，卿华回家结婚，我们一起骑马到彰仪门外，两人哭着告别。戊午年秋，星望公病重，还在读我的科场文章，评为第一。初十日发榜，我考中了，而星望公就在这天去世。我感念生平知己的恩情，去看他入殓，脸色凄惨。他家亲戚唐某以为我落第，再三安慰，在座客人无不掩口而笑。卿华赠诗说我改官：“朝士尽将韩愈惜，都人争作李邕看。”又过了几年，听说他再次落第，在长安上吊自杀。我作七言古诗哭吊，收入集中。己亥年春，我回杭州，寻访他的墓，四周墓道被势家侵占；我向官府告发，判决归还给其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