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徐朗斋（名嵩）说：“有几个人讨论诗歌，争论唐诗和宋诗哪个更好，几乎要动手打起来。于是请我来评判。我仰天长叹，很久不说话。大家问我叹什么。我说：‘我只恨李氏王朝比不上姬姓周朝！如果唐朝也像周朝一样有八百年，那么宋、元、明三朝的诗歌，都可以叫做唐诗，各位还用得着争论吗？要知道，论诗只论好坏，不论朝代。比如金玉，从今天的泥土中挖出来，不能说它不是宝贝；破石烂瓦，从远古流传下来，也不能说它是宝贝。’大家听了，就闭嘴散去了。”我认为诗歌被称为“唐诗”，就像称“宋国的斧头”、“鲁国的刻刀”一样，是指其中工艺最精良的而言；并不是说宋国之外没有好斧头，鲁国之外没有好刻刀。徐朗斋在癸卯科考试中被主考官谢金圃赏识，已经定为第一名；因为第三场对策答卷不到而落榜。谢金圃把推荐他的卷子刻印出来，在京城流传，所以徐朗斋在《唐寅画像》中写道：“锦瑟华年廿五春，虎头金粟是前身。虚名丽六流传遍，下第江南第一人。”“丽六”是他考场中的座位号。下一科他就考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