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明朝末年的士大夫，学问空疏，见解迂腐浅薄，而且特别好名。现在流传的三大案，只有“移宫案”略微有些关系。然而他们拥护天启帝，昏庸糊涂，最终导致亡国，实在觉得没有必要。杨慎关于“大礼议”的议论，本朝的毛西河、程绵庄两位先生引经据古，反驳得很详细。“梃击案”一事，在汉代、晋代的《五行志》中，这类狂人，多得数不过来。哪有这样一个狂妄的男子，大白天拿着棍棒，就能打死太子的道理？蕲州顾黄公诗中说：“天伦关至性，张桂未全非。”又说：“深文论宫阃，习气恼书生。”议论深得大体。顾黄公和杜茶村齐名；但如今的人只知道有杜茶村，不知道有顾黄公。因为他的《白茅堂诗集》贪多，内容稍显杂乱，阅读的人很少；然而比起《变雅堂集》，已经高出好几倍了。

顾黄公蒙受圣祖皇帝召见，恩宠优厚，因年老多病请求回乡；后来再次被举荐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他也没有去参加：有杨铁崖“白衣宣至白衣还”的风范。他的《忆内》诗写道：“静夜停金剪，含情对玉缸。数声风起处，花雨上纱窗。”《观姬人睡》诗写道：“玉腕明香簟，罗帷奈汝何？不知梦何事，微笑启腮窝。”风韵独特。我曾经看到小孩子在睡梦中，常常会露出笑容，惊讶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高兴。现在读了先生的诗，才知道眼前的事，总被有才的人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