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我买下小仓山一座废弃的园子，原是康熙年间织造隋公的园林，因此保留其姓氏，将“隋”改为“随”，取“随之时义大矣哉”的意思。在这里住了四十多年，忽然在小市场买到前朝顾尚书东桥先生亲手书写的诗幅，题写道：“茂慈词丈就北山之麓，构园，名随园，索余赋诗。因赠云：‘霜松雪竹忆归初，千载犹堪借客居。雨过泉声飞卷幔，云生岚翠拥行裾。金尊座对贤人酒，石室山藏太史书。共说高情丘壑在，苍生凝望意何如?’”又说：“谁向山居同掖咏?主人原是谢公才。”读他的诗，可想见主人也是文馆学士而归隐的人。北山脚下，应该就在小仓山附近。末尾署名“天启五年，友弟顾起元书”。时间隔了两百年，园名与我先后相同，事情也真是奇异。可惜“茂慈”二字是字不是名，终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考察县志：茂慈名润生，是焦弱侯的长子，在云南守城时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