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我丙辰年经过广西全州，看见江上山凹里有个匣子，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很像棺材的形状。甲辰年再过此地观看，那个匣子还是老样子，一点损伤也没有。相传是武侯藏兵书的地方。有人用望远镜看它，确实是个木匣子，不是石头的；但它的上面似乎没有盖子。庚戌年夏天，偶然翻阅朱国祯的《涌幢小品》，其中说：“嘉靖年间，皇上派南昌姜御史寻访奇书，进入全州，搭起云梯招募健卒探取，结果是一口棺材；里面装着一颗巨大的头颅，两颗牙齿一尺多长，垂在嘴外，像虎豹的样子。士卒取下头颅骨下山。士卒突然暴死，姜御史埋葬了那骨头，然后上奏。”我曾开玩笑在石壁上题诗：“万叠惊涛百尺崖，山凹石匣有谁开?此中毕竟藏何物?枉费行人万古猜。”当时没见到《涌幢》的记载，所以用了猜疑的语气；如果见到这本书，也就没什么可猜的了。可惜武夷山的红桥板，没有姜御史搭云梯去探一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