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南齐有位才女叫韩兰英，曾进献《中兴颂》。我家的侄媳妇戴兰英，名字和她相同，而且才貌双全，嫁给我的侄子某，某去参加京兆府的考试，死在京城。兰英才二十多岁，就成了孤苦的寡妇，教导她年幼的儿子阿恩，希望他将来能像陶侃、欧阳修的母亲那样有所成就。我为此题写了《秋灯课子图》。兰英写了一首长篇诗句答谢说：“公公当年才名轰动天下，爱惜笔墨如同南金般贵重无价；春天听说你乘船去武林，急忙命令画师绘制图画。八十寿辰今天宾客纷至沓来，想要求你题词却忙得没有空闲。承蒙你收录我的诗文交付给侍从，顿时消除了我从前的心惊胆战。每次瞻仰一次就感到一次庆幸，五月里多次烦劳你屈尊来访。我从白门回家才过了十天，你的兔毫笔就跃起在珊瑚笔架上。寄来展开诵读那精美的诗句，高龄还能写这么小的楷书真让人惊异。九天的云影忽然垂落下来，千里的河源惊涛直泻而下。画卷中的我比无盐差不了多少，在林下我惭愧没有谢道韫那样的咏絮之才。九岁的幼子课业还未完成，一盏秋灯的责任难以推卸。承蒙您用大手笔撰写了长歌，庄严得像莲峰耸立在太华山上。我滥竽充数排在十三行弟子中，我比那些名妓更有依靠。我的丈夫本是您家的旧日竹林之友，一脉师门并非外借。仓山的山色傍晚更加青翠，道路遥远隔着枫江无法亲自受教。读尽您万卷丹铅著作，弱小的草也沾到了时雨的教化。深闺寂寞很少有人提携唱和，本想借闲吟抒发却总是兴尽而止。从今以后暗暗领悟您的金针妙法，日夜不停地构思。蟋蟀的鸣声怎能轻易换取许田？鸿篇巨制反倒像郑国的璧玉一样珍贵。我怎敢攀附齐代的韩兰英，终究惭愧面对您家的袁大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