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如今向老师学习的人，不过是学些求取俸禄的文章，为了科举功名罢了。所以一旦科举得中，就忘恩负义、得鱼忘筌的人，往往很多。其他势利之交，就更不用说了。唯独我的门下有两个君子：一个是韩廷秀，字绍真，金陵人；一个是吴贻咏，字种芝，桐城人。这两个人，和我相识已久，没有师生名分。韩廷秀在庚戌年考中进士，吴贻咏在癸丑年进入翰林院后，都来拿着礼物拜我为师。他们的胸襟实在不同凡响。我考证西汉时只有于曼倩在当上廷尉之后，才北面迎师学习《春秋》。这两位贤人可以说有古人的风范。韩廷秀在《题刘霞裳两粤游草》中说：“随园弟子遍及天下，提笔人人都讲求性情。读到你的诗忽然惊叹绝妙，每逢佳处就仿佛见到了先生。常年共同领略江山的情趣，一点真传如乳汁般清纯。努力再写成三百首诗，《小仓集》必定不会单独流传。”我说这首诗，也是随园派。所说的“三百首”，是因为我答应他凑足《诗经》的篇数，为他代刻印行。韩廷秀为人温厚谦恭、博学多才，担任广西马平县令，七天后就去世了。可惜啊！吴贻咏现在在礼亲王家做馆师。平日的诗稿，还没有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