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我经过吴江梨里，喜爱那里风俗醇美：家里没有看门人，因为路上没有乞丐；夜晚不关门，因为邻居没有盗贼；行人不乘车，不穿木屐，因为左右都是长廊。士大夫互相联姻，关系不断。家家制作小舟，摇荡自如，有古桃源的风气。诗人徐山民邀请我住在他家三天，带领他的妻子吴珊珊女士，双双拜我为师。二人的诗，天机清妙，已分别刻在《同人集》和《女弟子集》中。又见山民《寄内书》说：“心随书至，何嫌十里之遥，船载人归，当在一更以后。”可想见他们唱和的风致，有刘纲夫妇的情怀。于是乘船往吴江，拜访唐陶山明府。同行者有陈秋史、徐懒云、陈竹士、侄儿笛生。行到八坼，大风阻船，四人联句说：“荒荒月色逼人寒，头压低篷拥被看。一夜北风吹作雪，天教于此卧袁安。”如吼风声浪欲奔，篷窗人语听昏昏。东船西舫相依住，一夜真成水上村。”笛生《调山民》说：“妆楼上有女门生，应怨先生太不情。已过一更程十里，夺人夫婿一齐行。”懒云《调竹士》说：“留人今夕且团圆，明日分飞雁影单。君欲寻梅问消息，我能替竹报平安。”当时懒云先要告辞回去，竹士托他带信给内子梅卿，所以有这首诗。当时是嘉庆丙辰年十一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