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汪绅，字巽为，号顺哉，是秋御先生的女儿。《春日山居》写道：“山居无事常常起得晚，溪水声不断在雨过之后。最爱学飞的新燕子，帘钩低拂影子参差。”《闻虫》写道：“四壁乱虫鸣叫，听到声音暗自心惊。独自怜惜秋色一片，无奈月到三更。叹息声像在助我，叮咛中梦未成。可知作客的人，因为你加倍生情。”《秋月》写道：“古戍敲响寒夜的打更声，孤城急促傍晚的捣衣声。”都很有唐诗韵味。孙春岩在云南任观察使，娶了姬人王氏，名叫玉如，擅长绘画工于作诗，与女儿云凤、云鹤在闺房中相互唱和，有林下之风。《喜弟自滇至》写道：“见面后反而怀疑是误认，凝视良久各自仔细端详。九年云出山岫，一夜雁成行。别后沧桑变换，途中岁月漫长。旧容颜惊觉一半改变，乡音叹息完全遗忘。对月秋夜垂泪，听猿断肠。逢人打听消息，找机会寄送衣裳。剪烛谈心心中才宽慰，回头却又意转悲伤。自从我离开故土，依赖你奉养高堂。感伤逝者饭应减少，思念儿子鬓发恐已霜。弟弟能支撑生计，妹妹可照顾温凉。听说已调和琴瑟，未曾有弄瓦弄璋。当年送我之处，今日遇你的地方。彼此都像在梦中，依依不舍两渺茫。”这首诗放在白居易的诗集中，几乎无法分辨。钱塘陆飞，字筱饮，乾隆乙酉科解元。性情高远旷达，善画工诗，仰慕张志和的为人，自己造了一条船，妻子儿女茶灶都装载其中，遨游西湖，以水为家。《扬州遇雪》写道：“雨随着小雪粒聚集，船与断冰争行。”《渡钱江》写道：“万弩还剩下沉铁在，群山几乎要勒住潮水回返。”《爆竹》写道：“粗袍容易撕裂抛得宜远，浊酒能醒靠近也无妨。”

近来习俗，男子多手臂上缠金镯，手里玩弄椰珠。我很是厌恶。但谨慎厚道的人也这样做。陆飞作诗讽刺说：“我听说远行的商人多艰难，缠金或许是为了资助穷途。穷途未必不是怀揣宝物，怀藏宝物也足以招来盗贼。世人金钱多挥霍不尽，举袖满堂黄光映肉。指环臂钏是女子之物，男子变成女儿何时开始？南方草木椰树最长久，果实大如瓜浆可作酒。哪年落子比玄珠，一串摩尼时常在手。有手不弹琴与读书，有手不拿犁与锄：可惜白日空自摩挲，没有博弈也还算贤能吧？”

我曾经寻求陈望之先生的诗而不得，《诗话》中所记载的很少。近日王梦楼从楚地回来，诵读他的《月夜登黄鹤楼》诗：“丹楼在天外耸立，皓月在空中运行。银涛与玉魄，相互激荡出光明。树暗汉阳渡口，云低鄂渚城。不知何处笛声，解作落梅之曲。”《泛舟登伯牙台》写道：“伯牙台畔晓莺飞，梅子山前绿意渐肥。舟与野鸭一起随波漂浮，柳遮楼阁似依依不舍。人琴千古知谁还在？江汉残春照鬓稀。我欲临风弹一曲，落红成阵乱斜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