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三

在京城时，我与金质夫（文淳）、裘叔度（日修）住得最近。金下棋比裘差，却偏要让裘。金搬家，裘以诗祝贺说：“追趋秘阁两年余，一日何曾赋索居？雪苑对裁新著稿，风帘同校旧抄书。吟筒惠我宁嫌数，棋局饶人实自誉。早有声华传白下，故知名士定无虚。”我作一首七古，中间四句说：“我愿同年如春树，枝枝叶叶相依附。不愿同年如落花，鸾漂凤泊飞天涯。”裘读后感叹说：“子才终究有性情。”唉！这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如今裘官至尚书，声名显赫；而质夫任太守，两次遭罪遣，流放而死。难道也像花飞落茵席或粪坑，各有前因吗？金死后，我搜寻他的遗诗，一无所获；只得到他的《游张园》说：“绿杨门外板桥横，新水如船接岸平。三月春寒花尚浅，一帘烟重雨初成。欹危瘦竹扶衰步，高下疏畦入晚晴。莫便酒阑催晚棹，野怀吾欲与鸥盟。”《偶成》说：“一虫吟到晓，两客淡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