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卒篇第十六

经书上说：古时候，征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征收赋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公刘喜好财物，让居者仓廪充实，行者携带干粮。太王喜爱女色，使内无怨女，外无旷夫。文王制定刑法，国家没有冤狱。武王统率军队，士兵乐于效死。古代善于统率民众的人，没有得不到他们的真心而能役使他们的力量的，没有能得到他们的力量而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死的。所以国家必须有礼义诚信亲爱之道，这样以后人们才能忍受饥饿换取饱足；国家必须有孝慈廉耻的风俗，这样以后人们才能以死换取生存。人们之所以防守作战至死不衰，是因为君主施予的恩德深厚。君主施予深厚，那么百姓的回报也深厚。况且士卒对于将领，并没有骨肉之亲，却能让他们冒着刀箭、冲入戈矛、至死不退，是因为用恩德信义养护他们、用礼法宽恕引导他们、用小恩小惠逐渐滋润他们，如同慈父养育爱子一样。所以将领能解救他们的危难、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己谦恭待人，与士卒同甘共苦，亲自探问疾病，寒冷不穿裘皮，暑热不摇扇子，登高不骑马，下雨不打伞。军帐未搭好，将领不说坐下；水井未挖通，将领不说口渴。妻子在行伍中缝补衣服，自己亲自分担劳役。有人送来一壶酒，一定要倒进河里（与士卒共饮）；有人献上棉衣，一定要巡视全军让士兵分享温暖。因此，人们喜欢金铎的声音、振奋战鼓的气势，并不是厌恶生存而喜欢死亡，而是想要以死报效将领。所以说：“看待士兵如同婴儿，就可以与他们共赴深溪；看待士兵如同爱子，就可以与他们同生共死。厚待却不能使用，爱护却不能指挥，混乱却不能治理，就像骄纵的孩子，是不能用来作战的。因此要用文的手段来号令，用武的手段来整肃，这就叫做必胜。”俗话说：夫妻和睦，可以攻打齐国；小夫发怒，可以攻打鲁国。王翦、李牧、吴起、田穰苴正是这样，从而使军队强盛于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