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阴阳篇第二

经书上说：天圆地方，根源于阴阳。阴阳既已形成，违背它就会失败，顺应它就能成功。这是用来教导人们遵守农时，而不是用于用兵打仗的。天地并不为万物所有，万物因天地而存在；阴阳并不为万物所生，万物因阴阳而生。天地没有仁爱，把万物当作刍狗；阴阳对于万物有什么情感呢！火的本性是自燃，不是为了烧灼万物而产生火；水的本性是湿润，不是为了漂荡万物而产生湿润。水和火，本性是同一的，而万物遇到它们，自然有差异；阴和阳，本性是同一的，而万物遇到它们，自然有荣枯。如果水火有情，能让石头浮起、木头沉下、金属变软、泥土流动，那么就知道阴阳不能决定胜败存亡吉凶善恶，这是很明显的！春风从东方吹来，草木萌芽，但粮仓里的粟米却不发芽；秋天霜降，百花凋零，但被遮蔽的草却不受伤。阴阳寒暑，被人谋所改变；人谋的成败，难道是阴阳所能改变的吗？

从前王莽征召天下精通兵法的六十三家，全部让他们充任军吏，等到昆阳战败时，正逢大雷雨到来，屋瓦都被吹飞，大雨如注。在这个时候，难道是三门没有发动、五将不具备吗！亭亭、白奸错乱了太岁、月建，失误竟到了这种地步。古时候有个张伯松，遇到战乱外出居住，军营内被贼人逼迫，营中的豪杰都逃跑了。伯松说：“今天反吟，不能出逃。”不久贼人到来，伯松被杀，妻子儿女被俘虏，财物被掠夺。桓谭《新论》说：“最愚蠢的人，懂得避开不好的时辰，却不懂得避开不好的事情。”那么阴阳对于人来说有情义吗！姜太公说：“任用贤能之人，不选择良辰吉日事情也会顺利；明确法令审查命令，不占卜事情也会吉利；尊重有功奖赏有劳，不祈祷也能得福。”没有深厚的德行却占卜日月星象，不了解敌人的强弱却侥幸于天时，没有智谋思虑却等待风云，只有小勇小力却希望上天赐福，怯懦不能攻击却依赖龟卜占筮，士兵不勇敢却依赖鬼神，设伏不巧妙却依靠向背；凡是天道鬼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寻找它得不到，指向虚无的状态，不能用来决定胜负，不能用来控制生死，所以明智的将领不效法它，而众多将领却无法停止。

孙武说：“英明的君王圣主、贤能的臣子优秀的将领，他们之所以一行动就能战胜敌人，成功超出众人，是因为先知。先知，不能从鬼神那里获取，不能从事物中寻求表象，不能用度数来验证；必须从人那里求得。”吴子说：“判断敌情有不用占卜就作战的情况”，这就是先知。范蠡说：“天时没有发动，就不要去做；人事没有发动，就不要开始。”所谓天时，是指敌国有水旱灾害、虫蝗霜雹，荒乱的天时，而不是指孤虚向背的天时。姜太公说：“圣人之所以产生，是想匡正后世。”所以制作诡诈之书而把胜利寄托于天道，对用兵没有益处。如此，那么天道对于用兵，有什么阴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