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篇第二十二

古代善于指挥作战的人，如同转动木头和石头。木头和石头的特性是，圆的就会滚动，方的就会停止。滚动，并不是它自己能够滚动，而是形势迫使它不得不滚动；停止，并不是它自己能够停止，而是形势迫使它不得不停止。指挥士兵作战，让他们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战斗，就会逃散；把他们置于死地，就会拼死作战。逃散，并不是他们自己愿意逃散，而是形势迫使不得不逃散；拼死作战，并不是他们自己愿意拼死作战，而是形势迫使不得不拼死作战。木头和石头的滚动与停止，不在于木头和石头本身，而在于人的控制；士兵的逃散与作战，不在于士兵本身，而在于形势的制约。这就是利用形势来指挥作战。

还没有看到有利条件就贸然作战，即使兵力众多也一定会失败；看到有利条件才作战，即使兵力寡少也一定会胜利。所谓“利”，就是敌人的短处，我军的长处。看到有利条件就行动，没有有利条件就停止。看到有利条件并抓住时机，这是成就帝王大业的资本。所以说：“时机的到来，快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行动早了就会过头，行动晚了就会赶不上。看到有利条件不要错过，遇到时机不要犹豫。失去有利条件、错过时机，反而会遭受其害。迅猛的雷霆使人来不及捂住耳朵，快速的闪电使人来不及闭上眼睛。奔赴战场要像受惊的马一样迅疾，使用兵力要像疯狂一样猛烈。这就是利用有利条件来指挥作战。

作战时，左面是河川沼泽，右面是山丘高地，背靠高处面向低处，占据生地攻击死地，这是平原地带的作战方法。逼迫敌人时不要靠近水边，如果敌人知道无法逃脱，就会拼死抵抗我们。被围困的野兽尚且要搏斗，蜂蝎都有毒刺，何况是人呢！要等敌人渡河渡到一半时再攻击他们，这样前面的敌人知道可以逃脱，后面的敌人羡慕前面的，就没有战斗意志了。如果敌人逆水而来，就在水中迎击他们，这是水上的作战方法。如果左右是山陵、溪谷险要狭窄的地形与敌人相遇，我军就金鼓布满山头，旗帜依靠树林，登高远望侦察，让兵马出没不定，这是山谷中的作战方法。有利的形势，是军队的便利条件；山水和平原陆地，是作战的地形。善于用兵的人，依靠便利取胜，依靠地形增强力量，依靠谋略夺取胜利，这是利用形势来指挥作战。就像在高高的屋顶上倾倒瓶中的水，哗啦一声流下没有停滞；又像劈竹子，劈开几节之后，剩下的就顺着刀刃自行裂开，不再需要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