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勇怯篇第四

经上说：勇敢和怯懦与人的天性有关，强大和弱小与所处的地域有关。秦地人强劲、晋地人刚强、吴地人怯弱、蜀地人懦弱、楚地人轻浮、齐地人多欺诈、越地人刻薄、海岱一带的人健壮、崆峒一带的人勇武、燕赵一带的人精锐、凉陇一带的人勇敢、韩魏一带的人厚重，这是由地理环境所产生，人们所受的禀赋决定的，勇敢和怯懦就是这样。而且勇敢和怯懦在于谋略，强大和弱小在于态势。谋略得当、态势有利，那么怯懦的人也会变得勇敢；谋略被夺、态势丧失，那么勇敢的人也会变得怯懦。

既然说秦人强劲：但申屠瞤的儿子在峣关战败，杜洪的将领在戏水败北，那么秦人凭什么称得上强劲？吴人怯弱：吴王夫差的军队天下无敌，在艾陵击败齐国，在黄池使晋国屈服，那么吴人凭什么称得上怯弱？蜀人懦弱：诸葛孔明聚集巴蜀的兵众，图谋进攻中原，他去世之后威名震慑魏国将领，那么蜀人凭什么称得上懦弱？楚人轻浮：项羽攻破秦军，俘虏王离，杀死苏角，威震天下，诸侯俯首服从，无人敢窥视，那么楚人凭什么称得上轻浮？齐人多诈：田横感动了五百名敢死之士，向东逃奔海岛，等到田横死后，众人同一天自刎，那么齐人凭什么称得上多诈？越人刻薄：越王勾践凭借残破灭亡的国家，抚恤孤老的人众，经过九年灭掉吴国，以弱攻强，以小取大，那么越人凭什么称得上刻薄？燕赵之人精锐：蚩尤在涿鹿战败，燕太子丹在易水死去，王濬在蓟门被缚，公孙瓒在上谷被杀，那么燕赵之人凭什么称得上精锐？凉陇之人勇敢：……所以勇敢和怯懦在于法度，成功和失败在于智谋；怯懦的人用刑罚驱使他们就会变得勇敢，勇敢的人用奖赏驱使他们就会拼死效力。能够改变人的本性、转变人的心态的，就在于刑罚和奖赏之间。勇敢与怯懦对于人来说又有什么固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