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有道德篇第五

经书上说：古代，三皇掌握了道的统绪，居于中央，精神与自然变化一同游走，以此来安抚四方，天下人无法将功劳归于他们；五帝效法天地，有言论有法令，天下太平，君臣之间互相谦让功劳。道德衰微之后，王者出现，崇尚仁义；仁义衰微之后，霸者出现，崇尚智谋武力；智谋武力衰微之后，战国出现，崇尚诡诈。圣人知道道义不足以治理天下，于是使用法度；法度不足以治理，于是使用权术；权术不足以治理，于是使用权变；权变不足以治理，于是使用威势；威势一旦使用，就会发生大国兼并小国、强国吞并弱国的局面。

周朝分封了一千八百个诸侯，它们后来合并为六国，六国联合军队制造祸难，战争于是兴起。六国的君主，并非疏远道德而亲近权势。因为权势一旦运用，就不得不亲近；道德一旦废弃，就不得不疏远，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只有圣人能够返回原始、复归根本，用公正来治理国家，用奇谋来指挥军队，用无为来治理天下。所谓公正，就是名分和法度；所谓奇谋，就是权变和谋略。用名分和法度治理国家，万物就不会混乱；用权变和谋略指挥军队，天下就没有人能抵挡；用无为来治理天下，万物就不会受到干扰。不受干扰，精神就清澈。精神清澈，是智慧的源泉；智慧，是内心的府库。精神清澈、智慧平和，才能洞察事物的实情。君主了解万物的实情，裁决并加以使用，那么君子和小人就不会失去他们应有的位置。德行深厚而地位低下，这叫做过失；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这叫做错失。宁可对君子过于优待，也不要对小人有所错失。对君子过于优待，只是人君缺少治理的才能；对小人有所错失，却会使事物遭受祸殃。所以说：“人们不把流水当镜子，而把静止的水当镜子。”因为静止的水清澈而平静。君主的为政之道清澈平和，那么任用人才就不会埋没他们的才能，六官各自恪守自己的职责。国境之内，百姓的事务，交给宰相处理；国境之外，敌对国家的战事，交给将领处理。古语说：“将领和宰相贤明，国家就没有战争。”舜帝手持盾牌和大斧就使有苗族归服，鲁国建立泮宫就使淮夷前来归附。用道义取胜的，称为帝；用德行取胜的，称为王；用谋略取胜的，称为霸；用武力取胜的，称为强。强兵最终会灭亡，霸兵最终会断绝，帝王之师前面没有敌人；君主的为政之道，确实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