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富强篇第六

经文说：国家之所以能够富强，在于审察权变以掌握权柄，审察形势以驾驭人民。督促农耕是方法上的事情，但富足在于粮食；谋划战争是权变上的事情，但强大在于军队。所以说：“兴兵讨伐叛乱，那么武官爵位就能任用；武官爵位得到任用，军队就会强大。按兵不动鼓励农耕桑蚕，农耕桑蚕得到鼓励，国家就会富足。”国家不效法地利，不足以成就它的富足；军队不效法谋略，不足以成就它的强大。古时候，圣人效法天道而称皇，贤君效法地道而称帝，智主效法人道而称霸，顺应天时，凭借地利，运用民力，才可以富强。

顺应天时，是指春天种植谷子、秋天种植麦子、夏天生长成熟、冬天储备收藏。凭借地利，是指国家有肥沃田野的富饶，但人民粮食不足，是因为生产工具不齐备；国家有山河海洋的利益，但人民财物不足，是因为商旅贸易不齐备。流通四方的珍贵奇异物品，用多余交换缺乏，这叫做商旅。努力劳作来增长土地上的财物，用以资助军需，这叫做农事。治理丝麻，做成衣服，这叫做女工。云梦的羽毛，黔溪的丹砂，荆扬的皮革角骨，江衡的柟梓，会稽的竹箭，燕齐的鱼盐毡裘，兖豫的漆、麻、细葛、苎麻，郑国的刀，宋国的斧头，鲁国的削刀，吴国的剑，燕国的角，荆国的箭杆，汾胡的箭杆，吴越的金锡，这些都是各地的财物。燕国的涿鹿，赵国的邯郸，魏国的温轵，韩国的荥阳，齐国的临淄，陈国的宛丘，郑国的阳翟，洛川的东周西周，越国的具区，楚国的云梦，齐国的钜鹿，宋国的孟渚，这些都是各地的良地。没有遭遇灾害疾病而贫穷的人，不是懒惰就是奢侈；世上没有特殊行业而唯独富裕尊贵的人，不是节俭就是勤劳。同等地位而互为臣仆的，是贫富造成的；同等官阶而互相兼并的，是强弱造成的；同一地域而有的强大有的弱小，是治理或混乱造成的。如果有道理可循，土地足以容身，事情就可以成功；如果有市场，交易可以流通，货物财宝就可以积累。

有容身之地的人，智者不会说弱小；有市场利益的人，智者不会说贫穷。土地确实被利用，不怕没有财富；人民确实被使用，不怕强敌。所以神农教民耕作而称王天下，商汤、周武王通过征战而征服诸侯。国家愚昧，那么智慧可以强国；国家智慧，那么实力可以强人。运用智慧的人，可以在对内强大而对外富足；运用实力的人，可以在对内富足而对外强大。因此，汉武帝向南平定百越，作为园林；击退羌胡，作为苑囿。珍奇怪异的物品充满后宫；良马充实外厩。平民乘坐坚固的好车，民间饱食柚橘，这就是智慧对内强大而对外富足。秦孝公推行垦荒的法令，使商人不能买粮、农民不能卖粮；废除旅店、禁止开发山林湖泽、抬高酒肉的价格、加重关卡市场的赋税，使农民安逸而商人劳苦。实行了几年，粮仓充实，人民懂得礼义。到了秦始皇，以此作为资本，向东吞并诸侯，这就是实力对内富足而对外强大。所以知道王者的基业，没有智慧不能作战，没有农业不能富足，除此之外而致富强的，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