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有遇时篇第七

经书说：贤能的人降生于世，没有固定的籍贯，没有显贵的宗族，没有奇特的相貌，没有现成的智勇。他们有时贤明有时愚钝，时而清醒时而沉醉，不能凭借事迹去寻求，也不能通过人物关系去获得。能得到他们的人，在于明君的心志，道义相合而志向相同，信义相符而言语顺畅，如同把水倒在地上，水先流向湿润的地方；如同在草原上放火，火先烧向干燥之处。所以伊尹是有莘氏的耕田农夫、夏桀的酒店伙计，商汤在烹饪之间得到他，然后登上陑山放逐了夏桀。姜太公是在朝歌操刀屠牛、在棘津卖浆水的人，周文王在垂钓之时得到了他，后来他助周杀了商纣王，立武庚为殷商后裔。伍子胥披头散发赤脚行走，挟着弓箭在吴国乞食，吴王阖闾仰慕他的风范并推崇他的义节，走下台阶迎接他，接连三天与他交谈，没有丝毫怀疑。范蠡出生在五户人家的村落，童年时，向内看像盲人，反听像聋子，当时的人说他极为癫狂；大夫文种来观察后知道他是贤人，叩门求见，与他一同归隐于地户（指越国）。管仲被捆绑在鲁国，齐桓公任用他为相。百里奚在虞国自我卖身为奴，秦穆公任用他主持政事。韩信是南郑的逃兵、淮阴的懦夫，汉高祖刘邦把他当作谋主来依靠。所以说：“明君的心志，如同明镜，如同清澈的泉源。”内心圆融光明，外在事物便清晰可辨，这样就能任用贤能，不错失时机。如果不是出于自己内心的明察、不是出于智慧的认知，而是借助别人的观察、借用别人的听闻，这就如同让眼花的老者看华美的礼服、让聋子听美妙的音乐，玄黄之色、宫商之音都无法在心中贯通，想要得到人才而侥幸成就霸业，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所以五帝因掌握这个道理而兴盛，三王因失去这个道理而衰亡。兴盛与衰亡的道理，在于君主的心志、能否得到贤才并任用他们，而不在于军队强大、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国家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