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思兢第十一

崔思兢在武则天当政时期，有人告发他的堂兄崔宣谋反，武则天将案子交给御史张行岌审理。告密的人事先诱骗并藏匿了崔宣家的小妾，然后诬告说这个小妾将要揭发崔宣的谋反计划，崔宣因此杀了小妾，把尸体扔进了洛水。张行岌经过调查，没有找到任何谋反的证据。武则天很生气，命令他重新审理。张行岌上报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样。武则天说：“崔宣谋反的证据已经很清楚了，你却宽大放纵他。我要让来俊臣来审，你别后悔！”

张行岌说：“我审理案件不如来俊臣，但陛下既然把案子交给我，就必须依照实情。如果为了迎合圣意就随便灭人全族，这哪里是法官应该遵守的？我宁可认为陛下这是在考验我罢了。”

武则天变了脸色说：“崔宣如果真的杀了小妾，谋反的罪状自然就清楚了。如果找不到那个小妾，他又怎么能洗清自己呢？”

张行岌很害怕，就逼迫崔宣的家人去寻找小妾。崔思兢于是在中桥的南北两头，设置了很多钱财布帛，悬赏收留小妾的人。过了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他们家每次私下议论事情，那个告密的人总是知道。崔思兢猜测家里有告密者的同谋，就假装对崔宣的妻子说：“需要三百匹绢，雇一个刺客去杀告密者。”

然后他在清晨埋伏在御史台前面。崔宣家有个门客，姓舒，是婺州人，言行举止没有过失，为崔宣家做事，崔宣把他当作自家子弟一样信任。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个人来到御史台，贿赂看门人，让他向告密者通风报信。告密者随即声称：“崔家雇人来刺杀我，请让我把情况上报。”

御史台里的人都非常吃惊和担忧。崔思兢一向很看重那个门客，但没有对他产生怀疑，只是偷偷地跟着他，一直跟到天津桥。估计他没办法再回御史台了，就骂道：“你这个无赖阴险的坏人！崔家如果被灭族，一定会牵连你一起获罪，你哪有机会洗清自己？你如果能把崔家的小妾交出来，我就给你五百匹细绢，回乡足够置办百年家业了。不然的话，我也一定杀了你！”

那个人后悔认罪，于是带着崔思兢到告密者的家里，搜出了那个小妾，崔宣这才得以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