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岩第一百二十四

许栖岩是岐阳人。考中进士，在吴天观学习。每天早晚必定瞻仰神像，朝拜祈祷神仙，以求长生的福气。当时南康人韦皋太尉镇守蜀地，接待宾客，远近仰慕他的义气，去蜀地游玩的人很多。

许栖岩打算入蜀，想买一匹马，但财力不太充裕，亲自到西市寻找。有个胡人牵着一匹马，瘦削而价格不高，于是买下它回去。因为这匹马将要远行，每天加喂草料，但它却更加瘦削。怀疑它不能到达目的地，试着到占卜铺去算卦，得到乾卦九五。道士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龙马，应当好好珍惜它。”

等到登上蜀道的危险栈道，马受惊，许栖岩和马一起坠下悬崖，被厚厚的树叶托住，幸运地没有受伤；抬头看不见崖顶，四面没有路。想不出办法，于是解下马鞍去掉马具，任凭马走。在枯叶中得到一个拳头大的栗子，许栖岩吃了它，也不饿了。沿着悬崖下寻找，发现一个洞穴，走进去，有时向下有时向上，大约十多里，忽然到了平川，花木秀丽奇异，池沼清澈，看到碧桃树一万多株，有一个道士躺在石上，两个女子服侍他。许栖岩上前求见，问两个玉女，说是太乙元君。许栖岩就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玉女。玉女怜悯他，禀告了元君，元君召见说：“你在人间，也喜好道术吗？”

答：“读《庄子》、《老子》、《黄庭经》而已。”

问：“在三部经书中，得到了什么句子？”

答：“《老子》说：‘其精甚真。’《庄子》说：‘真人之息以踵。’《黄庭》说：‘但思一部寿无穷。’”

元君笑着说：“离道很近了，可以教导。”让坐下，倒了一小杯给他喝。说：“这是石髓，嵇康不能得到接近，你得到了，这是命运啊！”

于是邀请进入另一个房间，有一个道士，说是颖阳尊师，在为元君布算。元君说：“请算三件事：劈开太华山，是什么神？建立海桥，是什么鬼？”

道士布算了很久，说：“劈开太华山虽然说是巨灵神，其实是夸父的神灵；建立海桥虽然说是丑怪，其实是五丁的鬼。”

元君说：“算算我今晚做什么？”

说：“今晚应当向东游览十万里。”

许栖岩仔细看他，原来是当初算卦的那个道士。道士说：“乾卦今天中。”

不久，有仙童说：“东皇君邀请今晚到曲龙山桥赏月。”

元君邀请许栖岩说：“可以一起去游曲龙。”一起骑着鹿、龙而去。片刻就到了，看到一座高桥，像长虹横跨天空，气势连接银河，深入大海。东皇君命令斟酒，鸾鸟唱歌凤凰起舞，声音响彻天外。看到许栖岩，高兴地说：“是许长史的孙子，有仙人的相貌了！”

等到天亮，又跟着太乙君回到太白洞中。

住了半个月，想念家乡请求回去。太乙说：“你喝了石髓，已经长寿千岁。不要泄漏，不要荒淫，再到这里来，就能再相见。”命令牵来许栖岩的马。临行时，对他说：“这匹马，是我洞中的龙，因为发怒伤害庄稼，被贬谪来驮物；你有仙骨，所以才能遇到它；不然的话，这个太白洞天、瑶华上宫，怎么能到达呢？你到人间后，把它放到渭水弯曲处，任凭它去哪里，不要再留下它。”

玉女说：“龙子回去的时候，寄一点虢县田婆的针来。”

骑上马，一顿饭的功夫到达虢县旧庄园，但已经没有原来的故居了。问乡亲，时间已经过了六十年。询问田婆，田婆说：“太乙家的紫霄姊妹，曾经寄信来买针。”于是取来针系在马鬃上，放到渭水边，化作龙飞走了。

许栖岩小时候在乡里，已经见过田婆，到这时只有田婆容貌样子和以前一样，大概也是仙人吧。许栖岩在大中末年再次进入太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