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武第四十四

宝历年间，有个叫蒋武的人，是循州河源人，身材魁梧高大，胆气豪壮勇敢。他独自住在山岩中，只以打猎为生。善于使用蹶张弩，常常带着弓箭，遇到熊、罴、虎、豹，没有不应弦而倒的，剖开看它们的箭镞，都一一穿心而过。

忽然有东西敲门，非常急促；蒋武隔着门缝偷看，看见一只猩猩，骑着一头白象。蒋武知道猩猩能说话，就问道：“你和象来敲我的门，为什么？”

猩猩说：“象有灾难，知道我能说话，所以驮着我来投奔你。”

蒋武说：“你有什么苦楚，请说说缘由。”

猩猩说：“这座山南面二百多里，有一个空阔的大岩洞，里面有一条巴蛇，长几百尺，眼睛像闪电一样闪烁，牙齿像剑刃一样锋利，大象经过那里，都被它吞吃，遭难的有几百头，没有办法躲避；现在知道山客善于射箭，希望您拿着毒箭去射死它，除了这个祸患，大家都想着报答恩情。”

那头象就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猩猩说：“山客如果答应去，就请拿着箭出发。”

蒋武被它的话感动，用毒药浸泡箭头然后出发。果然看见一双眼睛，在岩石下面，光芒射到几百步外。猩猩说：“这就是蛇的眼睛。”

蒋武大怒，张开蹶张弩搭上箭，一箭射中它的眼睛；象就驮着他奔跑逃避。不一会儿岩洞中发出雷吼般的声音，蛇跳跃出来蜿蜒而行，有时蜷曲有时腾跃，几里之内，树木草芥像被火烧过一样。到傍晚，蛇死了。

于是察看洞穴旁边，象骨和象牙堆积如山，这时有十头象，用长鼻子各卷着一根红色象牙，跪着献给蒋武，蒋武接受了，猩猩也告辞离去，于是用先前那头象驮着象牙回家。蒋武于是有了很多资产。

忽然又有猩猩骑着一只老虎，拿着几十件金钗金钏来告诉说：“这个老虎一家雌雄三只，遭遇一只黄色野兽，被抓住耳朵，脑浆被剁碎。昨天看见山客解救了象的苦难，所以来投奔。”

蒋武拿着箭准备出发，看见先前骑象的猩猩来了，说：“昨天五只老虎总共吃了几百人。上天降下那只黄兽，吃了其中四只。现在山客接受贿赂，想要射杀黄兽，这是养虎害人，看那些金钗金钏，可以知道吃了多少妇人。骑虎的猩猩，是与恶人相互勾结。”

蒋武惭愧地说：“我会留意。”

转身一箭射死老虎，又射倒那只猩猩。把金钗金钏挂在门上。村里很多人来认领，说：“是被老虎吃掉的人的东西。”

蒋武一件都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