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待封第七十一

开元初年修整天子车驾，东海人马待封能穷尽各种巧妙技艺，于是指南车、记里鼓、相风鸟等器物，马待封都加以改造修整，其精巧程度超过古代。马待封又为皇后制作梳妆用具，中间立着镜台，台下有两层，都有门户。皇后将要梳洗时，打开镜匣后，台下的门就开了，有一个木头妇人手拿毛巾梳子来到面前；皇后取用完毕后，木头人便自行返回。至于面脂、妆粉、眉黛、髻花等所有梳妆用品，都由木头人捧送；依次送来，取用完毕就返回，门户随后关闭。如此供应都由木头人完成。皇后梳妆完毕，各道门都合上，于是把妆台拿走。这妆台用金银彩绘装饰，木头妇人衣服首饰，极尽精美巧妙。马待封造完天子的仪仗，又为后帝制造妆台，这样过了数年，皇帝只下令供给他的用度，终究没有授予官职。马待封以此为耻。又上奏请求制造欹器、酒山、扑满等器物，皇帝准许了。都用白银制造。那酒山扑满之中，机关运转，有时四面打开固定，以容纳气流；气流转动，有阴阳向背，于是使得外面的水流的吐纳，用来舀取酒杯；酒水出入，都如同自然生成，巧妙超过自然造化。制成进献后，正赶上宫中有事，竟然没有受到召见。马待封怨恨自己命运不佳，于是改名换姓，隐居在西河山中。

到开元末年，马待封从晋州来，自称道者吴赐，常常不吃五谷。与崔邑县令李劲制造酒山、扑满、欹器等物。酒山立在一个盘子里，那盘子直径四尺五寸，下面有一只大龟托着盘子，机关运转都在龟腹内。盘中立着一座山，山高三尺，峰峦极为奇妙。盘子用木制成，外面涂漆；龟和山都是用漆布脱空而成，外面彩绘。山里面是空的，能装三斗酒。围绕山都排列着酒池，池外又有山环绕。池中长满荷花，花和叶都是用铁锻打而成。花开叶舒，代替盘中的叶；把肉干、肉酱、珍奇果品等佐酒之物放在花叶中。山的南面半山腰有一条龙，半身藏在山中，开口吐酒。龙下面的大荷叶中，有杯子承接；杯子容量是四合，龙吐酒到八分满就停止。该喝酒的人就取用。如果饮酒慢了，山顶上有重楼，楼门就打开，有催酒人穿着衣冠手持拍板出来；于是把杯子放回荷叶上，龙再次注酒，催酒人就返回，楼门随即关闭；如果再次慢了，催酒人便像起初一样出来，直到宴席结束，始终没有差错过。山四面东西都有龙吐酒，即使把酒洒在池中，池内有孔穴，暗中把池中的酒引到山中，等到宴席将终，池中的酒也没有遗漏。两只欹器，在酒山左右。龙把酒注入其中，空着时就倾斜，一半时就平正，满时就翻倒，就是鲁庙里所谓的“侑坐之器”。君子用来警戒自满，孔子曾观看并以此自警。杜顶制造欹器没有成功，这是史书上记载的；像吴赐这样的人，制造它如同平常器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