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护第八

博陵人崔护，生得容貌俊美，性格孤高洁身自好，很少与人往来。考进士落榜。清明节那天，他独自到都城南面游玩。来到一处民居庄园，占地一亩左右，花草树木茂盛，寂静得像是没人居住。敲了许久门，有个女子从门缝里窥看他，问道："是谁？"崔护报了姓名，说："独自出来寻春，口渴想讨杯酒喝。"女子进去，端了杯水出来，开了门，摆好坐榻请他坐下。她自己则斜靠在一棵小桃树的枝条边站着，对崔护情意十分深厚，身姿妖冶妩媚，容貌秀美无比。崔护用言语挑逗她，她不回应，只是彼此注视了很久。崔护告辞离去，她送到门口，像控制不住情意似的回了屋。崔护也眷恋不舍地回去了。此后就再没去过。

到了第二年清明节，崔护忽然想起她，思念之情难以抑制，就直接去找她。门墙还是老样子，但已经上锁了。崔护于是在左边的门上题了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过了几天，偶然又到都城南面，再次去寻访。听到里面有哭声，敲门询问。有个老翁出来说："你不是崔护吗？"崔护说："是。"老翁又哭着说："你杀了我女儿！"崔护又惊又怕，不知该怎么回答。老翁说："我女儿成年知书，还没嫁人。从去年以来，常常恍惚像丢了魂似的。前几天和她一起外出，回家时看到左边门上的字，读了之后进门就病倒了，于是绝食几天就死了。我老了，这女儿之所以没嫁人，是想找个好夫婿，好让我有所依靠。如今不幸死了，难道不是你杀的吗！"又抓着崔护大哭。

崔护也很悲痛，请求进去哭祭她。女子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崔护抬起她的头，把她枕在自己腿上，哭着祈祷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过了一会儿女子睁开眼睛，半天后复活了。老翁非常高兴，于是把女儿嫁给了崔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