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录

龙朔元年，孝敬皇帝（李弘）命太子宾客许敬宗等人在文思殿广泛采集古今文集，摘取其中精美的词句，按类别编排，编成五百卷，命名为《瑶山玉彩》，上表进献，皇帝下诏赏赐物品三万段。总章元年二月，下敕征讨辽军中的逃亡者，在限期内不自首，以及再次逃亡的人，本人处斩，家口没入官府。孝敬皇帝上表恳切劝谏，请求免除他们的配没，皇帝听从了。当月，他亲自到司成馆举行释奠礼，并请求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为太子少保，皇帝下诏都听从了。咸亨二年，皇帝驾临东都，太子监国。当时正值大旱，关中饥荒匮乏，太子取来廊下兵马的口粮查看，看到有人吃榆树皮和蓬草籽，于是命令家令等人各自供给米粮使之充足。当时义阳、宣城二位公主，因为母亲获罪，被幽禁在掖庭，太子见到她们后感到惊骇痛心，急忙上奏请求让她们出嫁。又请求将同州沙苑的土地分借给贫民，诏令都同意了。

承天皇帝李倓被张良娣陷害后，肃宗发怒将他幽禁而死，又想动摇代宗的太子地位。当时代宗收复两京，派判官李泌入朝献捷，闲谈中谈到李倓的事。李泌说：“我年幼时，记得《黄台瓜辞》，陛下听说过它的说法吗？高宗大帝有八个儿子，天后所生的四个儿子，按自身排行，所以睿宗是第四。长子为孝敬皇帝李弘，做太子监国，仁明孝悌。天后正图谋临朝，于是用鸩酒毒杀了他，立雍王李贤为太子。李贤常常忧虑恐惧，知道必定不能保全自己，与两个弟弟一同侍奉父母身边，无法进谏，于是作《黄台瓜辞》，让乐工歌唱，希望天后听了哀怜。辞说：‘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四摘抱蔓归。’太子李贤最终被天后放逐，死在黔中。陛下有今日的运祚，已经是一次摘取了，千万不要再摘。”皇上愕然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话。”从此夺宗之计没有实行。

玄宗曾经给让帝李宪和岐王李范等人写信说：“昔日魏文帝有诗说：‘西山一何高，高处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辉有五色。服药四五日，身体生羽翼。’我每想到服药求得羽翼，哪如骨肉兄弟，是天生羽翼呢！陈思王有超世之才，能承担治国之务，却断绝他的朝见，最终使他忧郁而死。魏祚未终，遭受司马宣王篡夺，难道是神丸的效果吗！虞舜至圣，舍弃傲象的过错，以亲近九族，九族既然和睦，就辨别百官。这是帝王的行为准则，至今数千年，天下都归善于他，我未曾不废寝忘餐地钦佩感叹！近来因空闲，精选仙经，得到这个神效药方，古老说服用必定见效。现在分此药，愿与兄弟共同保有长寿，永无穷尽。”当时申王等人都已先去世，只有李宪还在，皇上特别加以恩宠。每逢李宪生日，必定去他的宅第，宴乐多时。平常没有一天不赐给李宪酒酪和奇异的食物等，尚食总监以及四方有进献，食物稍甘美，就都分赐给他。李宪上奏请求年终记录交付史馆，每年多达几百纸。开元二十九年冬十月，京城非常寒冷，凝霜封住树木，学者认为是《春秋》中的“雨木冰”，也叫树介，说它像介胄。李宪看见后叹息说：“这就是俗称的树稼，谚语说：‘树生稼，达官怕。’必定有大臣应验，我大概要死了。”这年十一月去世。皇上听说后，号啕大哭失声，左右没有不掩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