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洛阳宫
洛阳宫修建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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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唐初多次修建洛阳宫,历经焚毁、停工、重建,至高宗时韦机造上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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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洛阳宫多次更名与重建的时间线索,以及戴胄、张元素、刘仁轨三人谏言所体现的不同考量。
武德四年十二月七日,派遣行台仆射屈突通,焚烧了乾元殿、应天门和紫微观,因为这些建筑太奢侈。到了贞观三年,太宗打算修建洛阳宫,民部尚书戴胄进谏说:“关中与河外地区,近来设置了军团,富裕人家的强壮男丁,都随军出征了。再加上九成宫的劳役,剩下的壮丁几乎用尽。距离京城两千里以内的地方,先前已调配给司农寺和将作监。即使有剩余的人力,又怎么能保证供应呢?战乱刚刚平息,户口单薄弱小,一人服役,全家便荒废了。从军的人要督促他们准备兵器铠甲,服役的人要征收他们的粮食,全家营谋筹措,大多不能承担。以我的愚见,恐怕会招致怨恨。如今壮丁已经用尽,赋税征收却不减少,费用支出没有停止,国库空虚。况且洛阳的宫殿,足以遮蔽风雨,再过几年完工,也不算晚。如果立即修建,恐怕会造成伤害和劳扰。”太宗赞赏他的意见,于是对侍臣说:“戴胄对我没有骨肉之亲,只因为忠诚正直砥砺品行,深切体恤国家。事情有要紧的,没有不向我报告的。”到了贞观四年六月二十二日,又征发士兵修建洛阳宫。给事中张元素进谏说:“陛下继承历代君王之后,处于凋敝衰败之际,一定要以礼制来节制,陛下应当以身作则。东都还没有巡幸的日期,就下令修缮,这难道是百姓所期望的吗?陛下当初平定东都时,高楼广殿,都下令拆毁,天下人齐声赞同,共同欣悦敬仰。岂有起初厌恶其奢侈,如今却沿袭其雕饰华丽呢?我每次承蒙您的圣旨,得知并未准备巡幸,这是从事不紧迫的事务,造成虚耗的劳役。国家没有多年的积蓄,何必追求两都的壮观?我听说阿房宫建成,秦朝百姓离散;章华台建成,楚国百姓离心;又乾元殿完工,隋朝人心瓦解。以陛下今日的力量,与隋朝相比如何?役使满身疮痍的百姓,沿袭亡隋的弊端,恐怕比炀帝更严重。深切希望陛下考虑此事,不要被由余这样的人嘲笑,那样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太宗非常高兴,对房玄龄说:“洛阳位居天下中心,朝贡路途均衡,我因此修建它,用意在方便百姓。如今张元素上表,也确实可以依从。以后如果事情确实需要实行,就算露天而坐又有什么苦呢?所有劳役,应当立即停止。”显庆元年,敕令司农少卿田仁汪,在旧殿的遗址上修建乾元殿,高一百二十尺,东西长三百四十五尺,南北宽一百七十六尺。到麟德二年二月十二日,主管部门上奏,乾元殿建成。其应天门先前也已焚毁,到这时建成,号称则天门。神龙元年三月十一日,为避则天太后的名号,改为应天门。唐隆元年七月,为避中宗的名号,改为神龙门。开元初年,又改为应天门。天宝二年十二月四日,又改为乾元门。
垂拱四年二月十日,拆毁乾元殿,在它的地基上建造明堂。到开元二十七年九月十日,在明堂旧址上建造乾元殿。
上元二年,高宗准备返回西京,就对司农少卿韦机说:“两都是朕东西的住宅。现有的宫馆,是隋代建造的,年代已经久远,逐渐将要倒塌损坏。想修缮又耗费财力,怎么办呢?”韦机上奏说:“臣的官署旧例,派差役采伐木材,都有雇工费用。现在用官户奴隶采伐砍削,足够用十年。所收纳的丁庸和蒲荷的收入,在仓库里现有储存四十万贯。用这些钱购买材料制作瓦片,不用劳烦百姓,三年必定能完成。”高宗非常高兴,就召韦机代理东都将作、少府两司的事务,让他逐渐经营修建。于是韦机开始建造宿羽、高山等宫殿。之后,高宗在洛水北岸游览,登高临下,有登高远眺的美景,就下令韦机建造一座高馆。等到建成后高宗临幸,就命令排列岸边修长廊,连绵一里。又在涧水曲折处修建阴殿。韦机得到一件古铜器,形状像盆但较浅,其中有凸起盘旋的双鲤形状,鱼之间有四个篆字:“长宜子孙”。到仪凤四年,高宗的车驾进入洛阳,就移居到那里,就是现在的上阳宫。尚书左仆射刘仁轨对侍御史狄仁杰说:“古代的池塘台榭,都在深宫重城之内,不想让外人看见,恐怕伤害百姓的心。韦机的建造,岸边排列修长的廊子,在城堞之外,各地来朝见的人,没有看不见的。这难道是辅佐君主成为尧舜的心意吗?”韦机听了说:“天下有道,百官各自奉行自己的职责。辅弼的大臣,就思考进献可行的、废弃不可行的事;掌管府库的大臣,执行诏令、恪守官职罢了。我不敢超越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