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乐下

乾元元年三月十九日，皇帝认为太常寺原有的钟磬，自隋朝以来所制定的五音，有时有差错，对太常少卿于休烈说：“古代圣人制作音乐，用来应和天地的和谐，符合阴阳的次序。和谐则人民不会早逝，万物不会生病。况且金石丝竹是乐器的材料，用于亲自祭祀天地宗庙时，每次听乐声，有时宫商音不协调，有时钟磬不合标准。可以把钟磬都拿来，朕当在宫内亲自审定。”太常寺将钟磬进献，皇帝聚集乐工，考试数日，详细审查知道差错后，然后命令重新制造及磨刻。二十五日，一部分先完成，召集太常乐工，皇帝亲临二殿观看考击，都符合五音，送往太常寺。二十八日，皇帝又在宫内制作乐音三十一章，送交太常寺，用于郊庙祭祀歌唱。

广明初年，黄巢作乱，乐工流散，雅乐几乎丧失。到昭宗即位，将要亲自祭拜郊庙，有关部门进造乐悬，询问旧乐工，没有人知道制度。当时太常博士殷盈孙，就依据《周官·考工记》，研究铣、于、鼓、钲、舞的方法，用算法乘除镈钟的轻重高低，于是确定悬下编钟，正黄钟九寸五分，倍应钟三寸三分半，共四十八等，口项的量度，径衡的圆周，都画成图进献。派遣金工依法铸造，共二百四十口。修奉使宰臣张濬，寻求懂声乐的人，命令先较定石磬，合而击拊之，八音和谐，观看的人肃然倾听。当时议论的人争论乐悬的架子不同，张濬又上奏议说：“臣伏准旧制，太庙和含元殿都设宫悬三十六架；太清宫、南北郊、社稷及各殿庭都用二十架。如今修奉乐悬，太庙应造三十六架。臣今日参议，请求依照古礼，用二十架。自从战乱以来，雅乐沦丧缺失，将要修奉，事情实在重大艰难。变通应当务求折中，减损增益应当遵循节俭。臣听说旧史，昔日武王平定天下，到周公辅佐成王，才开始闲暇制作音乐。魏初没有乐器和伶人，后来逐渐得到登歌会举之乐。明帝大明末，下诏增加。咸和年间，收集散佚，还没有金石之音。到孝武帝太元年间，四庙金石才开始完备，郊祀还是不举乐。宋文帝元嘉九年，开始调金石；二十四年，南郊开始设登歌，庙舞尚且缺失。孝武帝建元年间，有司上奏郊庙应该设备乐，开始详细制定。所以后魏孝文帝太和初年，司乐上书，陈述乐章有缺失，请求召集百官商议制定，广修器数，正立名品。诏书虽然实行，仍有残缺。隋文帝即位，太常商议校正雅乐，九年之后，只奏黄钟一宫，郊庙只用一调。根据礼文，每一代的音乐，二调并奏；六代的音乐，共十二调，其余声律都不再通。高祖接受隋朝禅让，军国事务繁多，没有闲暇改创乐府，还用隋朝旧乐。武德九年，命令太常考正雅乐。贞观二年，考毕上奏。这事重大，所以历代不能速成。如今临近郊天，修正雅乐，制度之间，也宜节省。伏准《仪礼》宫悬的制度，陈设镈钟十二架，对应十二辰的位置。甲丙庚壬，各设编钟一架；乙丁辛癸，各设编磬一架。合为二十架，树立建鼓于四角，对应乾坤艮巽的位置，以象征二十四气。宗庙殿庭都用这个制度，没有听说异同。汉魏晋宋齐六朝，都用二十架。隋朝平定陈朝，检阅梁朝旧例，就设三十六架。国初沿袭不改。高宗皇帝初成蓬莱宫，充庭七十二架，不久就减省了。这样看来，钟磬架子数量太多，本就近于奢侈。只设二十架，正符合礼经。”皇帝听从。古制雅乐，宫悬之下，编钟四架十六口。近代为二十四口，正声十二，倍声十二，各有律吕，共二十四声。登歌一架，也有二十四钟。雅乐沦丧削减，至此恢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