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议论佛教的下篇。大中六年十二月。祠部上奏说：本司恭敬地依据多年来的赦文，以及另外的敕命建立佛堂，并剃度僧尼等。臣认为陛下维护支持佛教，以救济众生，这出自圣上的慈悲，谁不知感激。并非想装饰寺院，广泛剃度僧尼，兴起工程劳累人民，耗尽物力。近日天下，不明白圣上的心意，建立寺院渐渐增多，剃度僧尼更加广泛，奢侈浪费相互攀比，逐渐日益繁盛。恐怕百姓因此受到损害。臣掌管这个部门，不敢荒废职守。在陛下寻求治理、采纳谏言的时候，这是小臣竭尽忠诚的时机。恳请允许臣的奏请，明确制定新的规定。旧的弊端永远除去，天下知道禁令。如此可见佛法可以长久，人民不诉苦。当时宰相因此进言说：西方的佛教，以清净为宗旨，以救济为事业。国家弘扬阐发已经很久，确实有助于皇风。然而剃度僧尼不精，那么戒律法规毁坏；建造寺院没有节制，那么损耗费用过多。有关部门提出陈述，确实属于职责范围。但必须斟酌适中之道，使其可以长久施行。从今以后，各州除了按照原敕命设置寺院之外，如果有名胜名山，灵踪古迹，确实可以留心，为众人所知道的，就任凭根据情况修建，仍用旧名。那些各县有户口繁多、商旅云集的地方，愿意依从香火，以助渡人济世，也任凭根据情况，各设置一所寺院，从州中抽取三五人主持。那些有山谷险峻难行、道路艰苦、瘦弱车辆沉重负载，必须暂时休息停留的，也任凭依据旧基址，设置兰若。但必须是有能力的人自己发心营造，不得让奸恶之徒因此趁机收敛乡里财物。此外更不得随意建造。如果另有敕命处分，不在此限。那些僧尼泛滥的根源，都因为私自剃度。本教禁止，条文法令极严，不得随意建造。如果可容纳奸恶，必须禁止断绝。违犯者按照原敕命定罪处理后，仍要详细列出乡贯、姓号，申报祠部，呈上文牒。那些官府剃度的僧尼，名额中有缺员的，就仰仗本州，召集律僧大众共同商议，选择聪明有道性、已经修炼、可以传授学习参究的人剃度。重要的是教法得到合适的人，不年龄为限。如果只求长老，就难以奉行律仪。剃度完毕，仍要详细列出乡贯、姓号，申报祠部，请求发给度牒。那些僧中有志向坚定精进，愿意寻师访道的，只要本州公验，就任凭远近游行。所在关卡，切要加以觉察，不致使真假混杂，藏匿庇护坏人。皇帝下诏同意。 咸通二年。皇帝因为信奉佛教，懈怠朝政。左散骑常侍萧仿上疏议论说：臣听说元祖之道，以慈俭为先；素王之风，以仁义为本。像佛这样的，是方外之教，不是帝王所能仰慕的。从前贞观年间，高宗在东宫，因为长孙皇后疾病严重，皇上进言剃度僧人，以资助福事。皇后说：佛是异方之教，存而不论。怎能因为一个女子，而扰乱王道呢？所以谥号为文德。况且母后的议论，尚且能如此。明哲君王的心，怎能反过来呢？奏疏呈上，皇帝非常赞许。

六年。尚书右丞李蔚又上疏进谏说：臣听说孔子是圣人，说话必称引周任的话；苻融是贤人，进谏必称引王猛的议论。确实因为做事要效法古人，言辞贵在表达实情。陛下自从继承帝业，大力推崇佛事。臣采择本朝名臣奏启中的言论，来证明奉佛始终的关键。天后时，曾营建大像，狄仁杰进谏说：功役不役使鬼神，必定役使人民；物品不从天降，都从地出。中宗时，公主贵戚奏请剃度僧尼，姚崇进谏说：佛不在外面，向内心寻求。睿宗为金仙、玉真二位公主建造两座道宫，辛替否进谏说：自夏天以来，淫雨连绵不止，庄稼荒废在田垄，麦子腐烂在场地。陛下是圣人，远处无不知晓；陛下是明君，细小无不见。却建造不急需的宫观，招致天下的怨恨。又进谏建造佛寺说：佛教以清净为根本，以慈悲为主。如今三时之月，挖池沼，损害生命；耗尽府库，损害人民；广建殿宇，营谋自身。损害生命就不慈悲，损害人民就不济物，营谋自身就不清净。臣看狄仁杰，是天后时的上公；姚崇，是开元时的贤相；辛替否，是睿宗时的直臣。每次读到这些话，未曾不放下书卷，叹息这些话没有被实行。恳请陛下详察前事的安危，阅览昔贤的启奏，营造修建之间，稍加停减。奏疏呈上，皇帝下诏嘉奖。

开业寺，在丰乐坊。本是隋朝仙都宫。武德元年，高祖为尼姑明照废宫置证果寺。贞观九年，废寺立为高祖别庙，号称静安宫。仪凤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敕令废宫立开业寺。宫中内人移往献陵。 会昌寺，在金城坊。本是隋朝海陵公贺若谊的宅第。义宁元年，义师入关，太宗驻兵于此。武德元年，因此置为寺院。

崇义寺，在长寿坊。本是隋朝延陵公于铨的宅第。武德三年，桂阳公主为驸马赵慈景所立。

楚国寺，在晋昌坊。本是隋朝废弃的兴道寺。高祖在太原起义，第五子智云在京城，被留守阴世师杀害。后来追封为楚王，因此建立寺院。 兴圣寺，在通义坊。本是高祖未登基时的旧宅。武德元年，以为通义宫。贞观元年，立为尼寺。 龙兴寺，在颁政坊。贞观五年，太子承干立为并光寺，神龙元年改名。

兴福寺，在修德坊。本是王君廓的宅第。贞观八年，太宗为太穆皇后追福，立为宏福寺。神龙元年改名。

西明寺，在延康坊。本是隋朝越国公杨素的宅第。武德初年，万春公主居住。贞观年间，赐给濮王泰。泰死后，于是立为寺院。

慈恩寺，在晋昌坊。隋朝无漏废寺。贞观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高宗在春宫，为文德皇后立为寺院。所以用慈恩为名。寺内佛塔，永徽三年，沙门玄奘所立。

青龙寺，在新昌坊。本是隋朝废弃的灵感寺。龙朔二年，新城公主奏请立为观音寺。景云二年改名。

崇敬寺，在静安坊。本是隋朝废寺。高祖为长安公主立为尼寺。高祖驾崩后，改为宫，作为别庙。后来又改为寺。

资圣寺，在崇仁坊。本是太尉长孙无忌的宅第。龙朔三年，为文德皇后追福，立为尼寺。咸亨四年，又改为僧寺。

招福寺，在崇义坊。本是乾封二年，睿宗在藩邸时所立。其地本是隋朝正觉废寺。南北门额，都是睿宗亲笔题写。

崇福寺，在林祥坊。本是侍中杨恭仁的宅第。咸亨二年九月二日，以武后外祖父家的宅第立太原寺。垂拱三年十二月，改为魏国寺。载初元年五月六日，改为崇福寺。

光宅寺，在光宅坊。仪凤二年，望气者说此坊有奇异之气，敕令挖掘，得到石块，得到舍利万粒，于是在此地建立寺院。

荐福寺，在开化坊。一半以东，是隋炀帝在藩邸时的旧宅。武德年间，赐给尚书右仆射萧瑀作为园。后来萧瑀的儿子萧锐，娶襄城公主，不想与姑母分开居住，于是在园后地造宅。公主去世后，官府收购为英王宅。文明元年三月十二日，敕令为高宗立为献福寺。到六年十一月，赐匾额改为荐福寺。

兴唐寺，在太宁坊。神龙元年三月十二日，敕令太平公主为天后立为罔极寺。开元二十年六月七日，改为兴唐寺。

永寿寺，在永安坊。景龙三年，为永寿公主所立。 安国寺，在长乐坊。景云元年九月十一日，敕令舍龙潜旧宅为寺，便以本封安国为名。

章敬寺，在通化门外。大历二年七月十九日，内侍鱼朝恩请求以城东庄为章敬皇后立为寺院，于是拆毁哥舒翰宅第，以及曲江百官观看的屋宇，和观风楼建造。

宝应寺，在道政坊。大历四年正月二十九日，门下侍郎王缙，舍宅奏请为寺，以年号为名。

龙兴寺，在宁仁坊。贞观七年，立为众香寺。到神龙元年二月，改为中兴寺。右补阙张景源上疏说：臣见天下各州，各设置一座大唐中兴寺观。本来用以标明昌盛之运，光赞鸿大之名。臣私下有不安之处，献上浅陋之言。至于永昌、登封，创为县名，是先圣受图勒名之地，陛下思念而尊奉，不令更改。如今圣善报慈，题为寺阁，是陛下深仁至孝之德，古代先帝时代，未曾听说。何况唐朝国运自崇，周亲临朝执政，母子成就功业，周替唐兴。虽然继承三朝，而教化等同统一。何况承蒙顾复，并非叫中兴。说中兴的，是中间有阻碍隔断，不继承统历。既然奉成周之业，实扬先圣之资，君亲临之，厚莫之重。中兴立号，未益前规。以臣愚见，所设置的大唐中兴寺观及图史，并出制诰，都请求除去“中兴”字样，直接以唐龙兴为名。希望前后君亲，都承正统，周唐宝历，共协神灵。皇帝采纳。于是降敕说：文叔之起舂陵，少康之因陶正，中兴之号，理义与此不同。想革除前非，以归事实。从今以后，不得说中兴之号。其天下大唐中兴寺观，应该改为龙兴寺观。诸如此例，并立即命令更改。 天宫寺，在观善坊。高祖未登基时的旧宅。贞观六年立为寺。 天女寺，在敦业坊。贞观九年，置为景福寺。武太后改为天女寺。

敬爱寺，在怀仁坊。显庆二年，孝敬帝在春宫，为高宗武太后所立，以敬爱寺为名。制度与西明寺相同。天授二年，改为佛授记寺。其后又改为敬爱寺。

福先寺，在游艺坊。武太后母亲杨氏的宅第。上元二年，立为太原寺。垂拱三年二月，改为魏国寺。天授二年，改为福先寺。

长寿寺，在嘉善坊。长寿元年，武后自称牙齿生长头发变黑，大赦改元，仍设置长寿寺。

崇先寺，证圣元年正月十八日，以崇先府为寺。开元二十四年九月一日，改为广福寺。

圣善寺位于章善坊。神龙元年（705年）二月，设立为中兴寺。神龙二年（706年），中宗为武太后追福，改名为圣善寺。寺内的报慈阁是中宗为武后所建。景龙四年（710年）正月二十八日，有诏令说：东都洛阳所建造的圣善寺，要再开拓五十多步，以扩大僧房，总计要拆毁百姓数十家的房屋。监察御史宋务光上疏劝谏说：陛下孝思无穷，崇建佛寺，土木工程，庄严布置已经完毕。僧房精舍，静坐修行已足够；禅宇道场，经行绕佛也已完备。再进一步开拓，侵夺百姓的利益，贫苦的人有沟壑难填的忧虑，富裕的人也没有安身之所。这件事并非紧迫，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况且阳春时节万物生长，播种刚刚开始，征发徭役工匠，废弃农事。一个农夫不耕田，必定有人挨饿；春、夏、秋三时的农务，怎么可以侵夺呢？我听说，失去鬼神之心，可以靠巫祝来谢罪；失去君主之心，可以靠侍从近臣来谢罪；失去父母之心，可以靠亲戚来谢罪；唯有失去百姓之心，是无法化解的。陛下以天下万邦为念，何必伤害一个百姓的心呢？如果一定要开拓寺院，请等到农闲时再进行。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采纳。

安国寺，在宣教坊。本节愍太子宅第。神龙二年，立为崇恩寺。后改为卫国寺。景云元年十二月六日，改为安国寺。

荷泽寺，在宜人坊。太极元年二月十七日，睿宗在藩邸，为武太后追福所立。初名慈泽寺。神龙二年，改为荷泽寺。其时在西京也立荷恩寺。

奉国寺，在修行坊。本是张易之的宅第。未建成而易之败亡，后来赐给太平公主乳母奉国夫人，不久奏请为寺。

昭成寺，在道光坊。本是沙苑监之地。景龙元年，韦庶人立为安乐寺。韦氏被诛，改为景云寺。不久又为昭成皇后追福，改为昭成寺。

华严寺，在景行坊。景云三年立为寺。开元二十一年，改为同德寺。

唐兴寺：贞观三年十二月一日，皇帝下诏说：隋朝失去道义，天下纷乱。我亲自率领军队，进行正义的讨伐。誓师出征，没有安宁的岁月。想以此建立福田，救济幽魂。可以在起义以来交战的地方，为阵亡的义士和敌军士兵，各建立佛寺，招请高僧。法鼓震动，将炎火变为青莲；梵音所闻，将苦海变为甘露。有关部门应当勘察确定地点，并命名寺名，分配僧众，以及修建院舍，详细列出条目上报。又命虞世南、李百药、褚遂良、颜师古、岑文本、许敬宗、朱子奢等人撰写碑文，记述功业。在汾州击败刘武周，建立宏济寺，宗正卿李百药撰写碑文。在吕州击败宋老生，建立普济寺，著作郎许敬宗撰写碑文。在晋州击败宋金刚，建立慈云寺，起居郎褚遂良撰写碑文。在邙山击败王世充，建立昭觉寺，著作郎虞世南撰写碑文。在泛水击败窦建德，建立等慈寺，秘书监颜师古撰写碑文。在洺州击败刘黑闼，建立昭福寺，中书侍郎岑文本撰写碑文。以上寺院都在贞观四年五月建造完成。

慈德寺，在京兆府武功县庆善宫西百步。贞观五年，为太穆皇后故置，以慈德取名。

永徽六年正月三日，昭陵旁设置一寺。尚书右仆射褚遂良进谏说：关中既是陛下所都，从长安而控制四海，其间卫士以上，都是陛下爪牙。陛下必欲乘衅灭辽，若不役关中人，不能济事。由此言之，理须爱惜。如今昭陵建造佛寺，唯欲早成其功。虽云和雇，皆是催迫发遣。豳州以北，岐州以西，或一百里，或二百里，都来赴作，遂积时月，岂其所愿。陛下昔尝对宏福寺僧说：我义活苍生，最为功德。且又今者所造，制度准禅定寺则大宏福，寺自不可大于宏福。既有东道征役，此寺亦宜渐次修营，三二年得成，亦未为迟。

乾封元年正月十七日，兖州置观寺各三所。观以紫云、仙鹤、万岁为称，寺以封岳、非烟、重轮为名。各度二七人。

天授元年十月二十九日，两京及天下诸州，各置大云寺一所。至开元二十六年六月一日，并改为开元寺。

景云二年七月。左拾遗辛替否上疏进谏说。佛教以清净为根本，以慈悲为主旨。因此常体悟大道以济助万物，不为利益欲望而损害人。所以常忘掉自己以保全真性，不为营谋自身而危害教义。在三个季节里，开山挖地，损害生命。耗尽府库钱财，损害百姓。建造广殿长廊，是营谋自身。损害生命就不慈悲，损害百姓就不济助万物，营谋自身就不清净。这难道是至圣大神的心意吗？我认为这不是尊崇佛教。自从佛像西来，佛教东传，青螺（指佛发）未入于周朝之前，白马驮经才在汉朝之后流行。风流雨散，历经千帝百王，装饰越盛而国家越空，信仰越重而祸患越大，翻车之后还继续沿着旧辙走，竟不改变道路。晋朝臣子因奉佛而招致讥讽，梁王因舍身而结下祸端。如果认为建寺必定是治国的根本，养民不足以治国，那么殷周以前都是昏乱，汉魏以后都是圣明。殷周以前国祚不长，汉魏以后国祚不短。我听说夏朝为天子，传了二十多代，殷商接受；殷商为天子，传了二十多代，周朝接受；周朝为天子，传了三十多代，汉朝接受。自汉以后，历代可知。何以见得有道者长久，无道者短命，难道是因为耗尽金玉、修建塔庙，才见到福祚吗？我认为减少雕琢的费用，来赈济贫民，这是有如来之德；停止开凿的劳苦，来保全昆虫，这是有如来之仁；停止营建的徭役，来供给边防，这是有商汤周武之功；减少不急需的俸禄，来招纳廉正之士，这是有唐尧虞舜之治。陛下怠缓当务之急，急切于不急之事，亲近未来而疏远现在，失去真实而企望虚无，看重俗人的作为，轻视天子的功业，我深感痛心。如今出资依附权势的人，都剃度为沙弥；逃避徭役奸诈作伪的人，都剃度为沙弥。那些未剃度的，只有穷人和善人罢了。将凭什么作榜样呢？将凭什么收租赋呢？将凭什么派劳役呢？我认为出家之人应舍弃尘俗，离开朋党，没有私爱。如今他们积聚财物、经营生计，倚仗亲属、培植党羽，蓄养妻子儿女，这是引人毁坏佛道，不是推广佛道以招人。我看现在的宫观台榭，只有京师和洛阳，不增加修饰，尚且担心奢侈华丽。陛下曾想填平池沼壕沟，捐弃苑囿，来赡养无产业的贫民。如今天下佛寺，大概无数，一寺的殿堂，比陛下的一座宫殿还大一倍，壮丽极了，耗费过度了。拿天下十分之财，佛家占了七八分，陛下还有什么？百姓吃什么？我私下感到痛心。

景龙二年九月，并州清源县尉吕元太上疏说：陛下以天下为家，做万邦之主，将慈悲遍布于世界，把功业树立于久远之劫。霓旌宝盖，接连映照在京城；凤刹龙宫，相互望见于都市。然而释教的真谛，以平等为宗旨，根本是慈悲，再加上布施。恳请陛下广施平等的德行，成全养育的恩惠，把营建佛寺的资财，充作边疆的军费，这就是如来的布施之法。赐给百姓谷物布帛，恩惠遍及饥寒之人，这就是如来的慈悲教化。诏令一旦施行，朝廷内外都欢欣，这就是如来的平等之教。臣谨慎查考《金刚般若经》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此人行的是邪道，不能见到如来。因此知道大乘的宗旨，声色都不可见，哪里是释迦的本意，在于雕琢的功夫呢？现在的建造者，臣不能理解。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在梨园宴请侍臣和近亲，顺便询问时政得失。绛州刺史成〔底本未编码字 U+E3F1〕回答说：释教的设立，以慈悲为主，大概是想要使万民受益，救助众生。至于深邃的殿宇、珍贵的台阁，层层的轩廊、宝塔，耗尽了府库，劳役了百姓，恐怕不是菩萨利益众生的用心，或许违背了如来大悲的宗旨。臣愧居地方长官之职，有幸承受大运，大胆陈述浅陋之见，狂妄该死。中书令萧至忠上奏说：如今百姓贫困，边境不安宁，府库内部空虚，仓廪不充实。确实应当节省财用的开支，减少土木的工程，致力于农事，爱惜人力。寺观的劳役，实在可以暂且停止。成〔底本未编码字 U+E3F1〕的话，恳请采纳。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嗣立上疏说：臣私下见近来营造寺观，数量极多，都追求宏大广博，争相崇尚华丽。大的花费一二十万，小的还要用三五万。其余粗略计算，所用资财动辄达到千万以上。运转木石，人牛不停，耗废人力，妨害农务。事情既不紧急，时人多有怨叹。所以说：不作无益的事以损害有益的事，功业才能成就；不看重奇异的物品而轻视日常用品，人民才能富足。这话确实啊！况且玄妙的法象，归于寂灭，如果不是修心定慧，诸法都会涉及有为。至于土木雕刻等，只是耗尽人力，只学互相夸耀华丽，哪里关系到降伏身心？凡是兴起的工程，都必须挖掘凿洞，蛰伏的虫子在土中，种类最多，每天杀伤，动辄上万。连年如此，损害可以知道。对于至道已有违背，对于生民极为损害。陛下难道不深思吗？

贞元十三年四月敕令。曲江南弥勒阁，应赐名贞元普济寺。

元和二年九月敕令。成都府应设置圣寿寺和南平寺两座佛寺。

元和十二年二月。在右神策军设置元和圣寿佛寺。

长庆元年三月。刘总请求将幽州私人住宅改为佛寺，诏令以报恩为名，并派中官焦僊晟携带寺额赐予他。太和二年十月。河中观察使薛苹上奏，中条山兰若营建之初，有两泉涌出，请求赐额为太和寺，获准。会昌五年七月。中书门下上奏：天下诸州府寺，依据令式，上州以上都应于国忌日聚集官吏行香。臣等商量，上州以上应行香，各州留一所寺，充当国忌日行香之用，列圣真容便移入应留的寺中。其下州寺都应废毁。敕旨：所应留的寺，如房舍精华的，就留；如是废坏不堪的，也应毁除。但国忌日在当州宫观内行香，不必定取寺名。其余依奏。当月又上奏：请两街共留寺十所，每寺留僧十人。敕旨：应每街各留寺两所，每寺各留三十人。六年正月。左右街功德使上奏：依准今月五日赦书节文，上都两街先前各留寺两所，仍委功德使收管。所添置的寺，在废寺中挑选可以修建的。臣今在左街谨慎挑选置寺八所，以及数内改换名额，分析如下。两所依前名额：兴唐寺、保寿寺。六所改名旧额：僧寺四所，宝应寺改为资圣寺，青龙寺改为护国寺，菩提寺改为保唐寺，清禅寺改为安国寺。因闲架数少，取华阳寺连接充数。尼寺二所：法云寺改为唐安寺，崇敬寺改为唐昌寺。右街置八所：二所先前准敕留，西明寺请改为福寿寺，庄严寺改为圣寿寺。八所添置二所，请依旧名额：僧寺一所千福寺，尼寺一所兴元寺。六所请改名：僧寺五所，化度寺改为崇福寺，永泰寺改为万寿寺，温国寺改为崇圣寺，经行寺改为龙兴寺，奉恩寺改为兴福寺；尼寺一所，万善寺改为延唐寺。谨定拣择添置及改名额分析如前。敕旨：宜依。大中元年闰三月敕令：会昌末年，并省寺宇，虽说异方之教，无损为政之源，但中国之人久行其道，厘革过当，事体未宏。那些灵山胜景，天下州府，会昌五年四月所废的寺宇，如有宿旧名僧，又能修复创建，任其住持，所司不得禁止。二年正月三日敕节文：上都除原有寺外，每街再各添置寺五所，东都共添置五所，僧寺三所，尼寺二所，仍每寺度五十人。益、荆、扬、润、汴、并、蒲、襄等八道，除原有寺五所外，再添置僧寺一所，尼寺一所。诸道节度、刺史州，除原有寺外，再添置寺一所。所置僧寺，应度三十人。诸道管内州，未置寺处，应置僧尼寺各一所，每寺度三十人。五台山应置僧寺四所，尼寺一所，如有现存者，便令修饰，每寺度五十人。其僧尼年龄限制，及其他条流，都准会昌六年五月五日条例处分。

大中五年正月诏令：京畿及郡县士庶，要建寺宇村邑，不要禁止，并允许度僧尼，住持营造。其年七月，宰臣上奏：陛下崇奉释教，臣子都愿奔走，但忧虑士庶等人力物力不及，扰民生事。希望令两畿及州府长吏，与审度事宜，斟酌上奏，不必广为建造，驱役百姓。所请度僧尼，也须选有道行，为州县所称信的人，不得容隐凶恶之流，反而违背敬道。希望委派长吏，精心拣择。其村邑佛堂，希望暂且等战争结束后建置为便。十月十七日，宰臣等上言：近来有敕允许罢兵役后建置佛堂兰若。若今边事宁息，必恐奏请继来，若不先议条流，临事恐怕难以制止。伏以释门之教，本贵正真，奉之精严，则人用加敬。今诸州府寺宇新添，功都未毕，百姓等若志愿崇奉，则应并力同修。自今以后，有请置佛堂兰若者，希望所在长吏，清楚晓示，待一切毕后，或有云州府远处大县，即允许斟酌事情建置一所。其余村坊，不在更置佛堂兰若之限。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