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都护府

安北都护府。贞观四年三月三日，分割颉利的地盘为六个州，左边设置定襄都督，右边设置云中都督，用来统辖投降的胡人。

五年，阿史那阿咄苾败逃之后，他的酋长和首领前来归附的，都被授予将军职务，安排在朝廷中。五品以上的有一百多人，几乎和朝中官员各占一半。只有拓跋氏没有来，朝廷派使者去招抚他，使者一个接一个地走在路上。凉州都督李大亮认为这样做对事情没有用处，只是白白耗费中原的人力物力，于是上疏说：我听说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定近处的人。中原的百姓是天下的根本，四方夷狄之人就像是枝叶。扰乱根本来使枝叶繁茂，而能长久安定，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古以来圣明的君主，用诚信教化中原百姓，用权谋驾驭夷狄。所以《春秋》说：戎狄是豺狼，不能满足；诸夏是亲近之人，不能抛弃。现在招抚突厥，虽然进入版图，我私下觉得有些劳民伤财，没有领悟到有什么好处。以我的愚见，请求停止招抚。况且被称为荒服之地的人，所以是臣服而不纳入内部。近日突厥倾国来朝，既没有把他们囚禁到江淮地区来改变他们的风俗，却安置在内地，离京城不远。虽然这是宽厚仁义的做法，但也不是长久安定的计策。用中原的租赋来供养积恶的凶虏，恐怕没有好处。后来，各蕃邦酋长请求给皇上上尊号为天可汗。皇上说：我是大唐天子，又做天可汗的事。于是后来下达诏书赐给西域和北方荒远之地的君主，都称皇帝天可汗。各蕃邦酋长中有死亡的，必定下诏册立他的后代。统率四夷，从这时开始。这之后下诏商议安定边疆的计策，很多人说突厥依恃强大，扰乱中原。如今上天确实灭亡了他们，他们穷途末路前来归附我，本来没有仰慕道义的心。趁他们归顺，迁移他们的部落，囚禁到江南，分散隶属于各州县，让他们各自耕种，改变他们的风俗。百万强横的胡人，可以转化而成为百姓。那么中原有增加户口的利益，塞北可以空虚了。中书侍郎颜师古上奏说：突厥这些杂虏，都已经归降，东北各蕃邦，都接受正朔。突利入朝侍奉宫阙，颉利自身成为俘虏。沙漠之外，瀚海以北，没有不屈膝叩头的，请求保留性命。这是上古所不能臣服的，陛下得到了并使他们臣服。希望陛下用神妙的机断裁决，用长远的谋划驾驭，纲领一旦确定，就可垂拱而治，无为而治。我听说古代先哲圣王，内中夏而外夷狄。又说：蛮夷是要服之地，戎狄是荒服之地。说的是他们变化无常，来去没有定准。饱了就飞去，饿了就依附人。如今突然想改变他们的常性，让他们同于中原风俗，这件事做起来很难，道理上必定行不通。应当顺应他们的习俗来安抚驾驭他们。依我愚见，凡是突厥铁勒，终究需要在黄河以北居住，分置酋长，统领部落，等级高下，地域多少，听凭考量裁决，为他们建立制度。远方安定，近处安宁，永无穷尽。夏州都督窦静上表说：我听说夷狄，如同禽兽，穷困了就搏斗吞噬，成群了就聚在一起。不可以用刑法约束，不可以用仁义教化。他们穿衣吃饭依靠供给，不从事耕作养蚕。白白损耗有作为的人，来供养无知的胡虏。得到他们对治理没有好处，失去他们对教化没有损害。然而他们思念故土的情怀，大概没有忘记。实在担心一旦变故发生，侵犯我的疆界，这是我所深为忧虑的。依我的计策，不如趁他们破败灭亡之后，加给他们意外的福分，假借贤王的称号，配以宗室的女子，分割他们的土地，分散他们的部落，使他们的权势削弱、力量分散，容易受到牵制。自然可以永远保卫边塞，世代为蕃属之臣。这确实是控制远方的长远之道。给事中杜楚客上议说：北狄凶暴，人面兽心，难以用恩德怀柔，容易用威势降服。陛下接纳他们的投降归附，安置在黄河以南。夷人不扰乱华夏，听说这是前代典籍所言。以我的愚见，必定成为后患。使灭亡的得以存续、断绝的得以延续，是历代圣王的常规。做事不效法古人，难以长久。礼部侍郎李百药上议说：我听说突厥内附，都成为臣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的事。然而他们种族有区分，各有统属。我私下听说明君的谋划，也想趁他们离散，按照他们本来的部落，设置他们的君长，使他们互不从属。阿史那种族纵然应当树立，只是臣服其中的一个部落而已。国小就分散他们的权势，势力相当就难以互相吞灭，各自保全，必定没有与中原抗衡的道理。这确实是安定边疆的上策，驾驭远方的宏大谋略。仍请于定襄城中设置都护府，来节制调度他们。这一策略，必定不能不行。中书令温彦博议说：请求依照汉武帝时，安置投降的匈奴于五原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得以成为屏障，又不离开他们本来的习俗，顺势安抚他们。一来充实空虚之地，二来显示没有猜忌之心。如果遣送到江南，就违背了物性，所以不是包含养育之道。秘书监魏征议说：匈奴从古至今，没有像这样的破败，这大概是上天灭绝他们的命运，是宗庙神武所致。况且他们世代侵犯中原，百姓有冤仇。陛下因为他们归附我，不能诛灭，就应该遣送他们回到黄河以北，居住在原来之地。匈奴人面兽心，强大了必定寇掠盗贼，弱小了就卑屈服从。哪里顾及恩义，这是天性使然。秦汉以此为患就像这样，所以发动猛将攻击他们，收取黄河以北作为郡县。陛下为何用内地来安置他们。况且投降的人将近十万，数年之间，滋生繁衍百倍，居住在我肘腋之地，逼近京畿，这是心腹之疾，将成为后患。尤其不能在黄河以南安置。彦博又奏说：不是这样。天子对于万物，像天覆盖、地承载一样，归附我的就必须安抚他们。如今突厥破灭，余部归降，不加怜悯，抛弃而不接纳，这不是天地的道理，阻碍四夷的归附之意。我愚见很认为不可。遣送他们居住河南，起初没有什么祸患。这就是所谓死去而使他们生还，灭亡而使他们存在，怀念我的恩德，终究不会叛逆。魏征又说：不是这样。晋代有魏时的胡人部落，分居靠近城邑。平定吴国之后，郭钦、江统劝武帝驱逐他们到塞外，不采用郭钦等人的话，数年之后，就倾覆了瀍洛。前代覆车之鉴，殷鉴不远。陛下采用彦博的话，遣送他们居住河南，这就是所说的养虎遗患。彦博又说：不是这样。圣人的道，无所不通。古代先哲圣王，有教无类。突厥残余，把性命交付给我，我爱护他们，收纳居住内地，听从我的指挥，教以礼法。数年之后，选择他们的酋首，遣送充当宫中宿卫。畏惧威严，怀感恩惠，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光武帝把南单于安置在内郡，作为汉的藩篱屏障，终其一代，没有叛逆。朝中多数人赞同彦博的议论。皇上于是采用了。封阿史那苏尼失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安置他们的部落在黄河以南朔方之地，入居长安的将近万家。到十三年四月，皇上驾临九成宫，突利的弟弟中郎将阿史那社尔率领暗中联络的部落四十人，夜间进犯钩陈，越过四重幕帐，拉弓乱射。卫士王及善奋力作战战死，折冲孙武开率领府兵奋起攻击，许久才退去。又驰入御马厩，盗取马匹二十匹，想投奔部落，不久都被斩杀。谈论政事的人多说留突厥不便，皇上于是后悔把他们安置在河南，遗憾没有采用魏征的话，重新商议把他们的部落遣送回黄河以北。于是遣送李思摩率领所部在黄河以北建立牙帐，居住在沙漠以南。命令薛延陀居住在沙漠以北。　　二十一年正月九日，因为铁勒回纥等十三部内附，设置六个都督府：回纥部设置瀚海都督府，多滥葛部设置燕然都督府，仆骨部设置金微都督府，拔野古部设置幽陵都督府，同罗部设置龟林都督府，思结部设置卢山都督府。七个州：浑部设置皋兰州，斛萨部设置高阙州，奚结部设置鸡鹿州，阿跌部设置鸡田州，契苾部设置榆溪州，思结别部设置蹛林州，白霫部设置寘颜州。并且都任命他们的酋帅为都督刺史，赐给元金鱼，用黄金做成字，作为符信。于是回纥等请求在回纥以南、突厥以北，设置邮驿，总共六十六所，用来通达北方荒远之地，号称“参天可汗道”，使他们能够进贡。用貂皮充当赋税。到四月十日，设置燕然都护府。任命扬州司马李素立为都护。瀚海等六个都督府，皋兰等七个州，都隶属于它。

二十二年二月四日，西蕃沙钵罗叶护率领部众归附。七日，因结骨部设置坚昆都督，隶属燕然都护府。到三月九日，分瀚海都督府所统辖的骨利干部设置为元阙州。俱罗？部设置烛龙州。　　二十三年十月三日，诸突厥归化。以舍利吐利部设置舍利州，阿史那部设置阿史那州，绰部设置绰州，贺鲁部设置贺鲁州，葛逻禄悒怛二部设置葛逻州，都隶属云中都督府。以苏农部落设置苏农州，阿史德部设置阿史德州，执失部设置执失州，卑失部设置卑失州，郁射部设置郁射州，多地艺失部设置艺失州，都隶属定襄都督府。

永徽元年三月三日，以皋兰州为都督府，设置稽落州隶属它。废除高阙州。到十月二十日，因新迁移的葛逻禄在乌都鞬山的，左厢部落设置狼山州，右厢部落设置浑河州，都隶属燕然都护府。到三年十一月四日，以阿特部落设置稽落州，隶属燕然都督府。

显庆三年正月十四日，分割葛逻禄部落设置阴山、大漠、元池三个都督府。

龙朔三年二月十五日，将燕然都护府迁移到回纥部落，并改名为瀚海都护府。原来的瀚海都督府，迁移到云中古城，改名为云中都护府，仍然以沙漠为界。沙漠北面的各蕃州，全部隶属于瀚海；沙漠南面的都隶属于云中。

总章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

开元八年六月二十日敕令：单于、安北等大都护，由亲王遥领的，加设副大都护一人，品级按照从三品，总掌都护府事务。副都护按照正四品上，长史正五品上，司马五品下。天宝九载三月二十五日，灵州都督张齐邱上言，请求在新筑的安北大都护府建立记述圣德的石碑，得到许可。

天宝四载十月，在单于都护府设置金河县，安北都护府设置阴山县。天宝八载，在木剌山设置横塞军城，并迁移安北大都护府到永清栅北面筑城，改横山为天德军，郭子仪仍担任军使，兼任九原太守、朔方节度、陇右兵马使。

会昌五年七月，中书门下上奏：塞北各蕃邦，都说振武是单于的故地，不能保留其名号，以引发戎狄的野心。臣等详细查阅国史，武德四年，平定突厥后，在振武设置云中都督府，麟德元年，改为单于都护府，圣历元年，改为安北都护府，开元八年，又恢复为单于都护府。其安北都护府原先在天德，自贞观二十一年在甘州，迁徙不定。现在请求改单于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敕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