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都护府

安西都护府：贞观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侯君集平定高昌国，在西州设置安西都护府，治所在交河城。

贞观二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突厥泥伏沙钵罗叶护阿史那贺鲁率领部众归附，设置庭州。

贞观二十三年二月十一日，设置瑶池都督府和安西都护府，任命贺鲁为都督。到永徽二年正月二十五日，贺鲁凭借都督府叛乱，自称钵罗可汗，占据西域之地。到永徽四年三月十三日，废除瑶池都督府。显庆二年十一月，伊丽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在金牙山大破贺鲁，完全收复其占据之地，西域全部平定。定方命令各部归回原居地，开通道路，另设馆驿，掩埋骸骨，每到一处慰问疾苦，划分疆界，恢复产业。贺鲁所掠夺的人畜，全部查还。西域各国安定如故。擒获贺鲁而归。十一月，分其地设置蒙池、昆陵两个都护府，任命阿史那弥射为昆陵都护，阿史那步真为蒙池都护。当月十七日，又分其部落，分别设置州县：以处木昆部为匐廷都督府，以突骑施索葛莫贺部为嗢鹿都督府，以突骑施阿利施部为絜山都督府，以胡禄屋阙部为盐泊都督府，以摄舍提噉部为双河都督府，以鼠尼施处半部为鹰娑都督府。其所役属的诸胡国，都设置州府，西至波斯，全部隶属安西都护府。又因贺鲁平定，将安西都护府迁到高昌故地。到显庆三年五月二日，将安西都护府迁到龟兹国，旧安西改为西州都督府，由曲智湛担任都督，以统辖高昌故地。西域平定后，派遣使者分别前往康国和吐火罗国，访问其风俗物产及古今废置情况，全部绘图进呈，并令史官撰写《西域图志》六十卷。

显庆四年正月，西蕃部落所设置的州府，各给印契，作为征发兵马的符信。

龙朔元年六月十七日，吐火罗道设置州县，使者王名远进献《西域图记》，并请求在于阗以西、波斯以东的十六国分别设置都督府，以及州八十、县一百一十、军府一百二十六，并在吐火罗国立碑以记圣德。高宗下诏同意。以吐火罗国叶护所居的遏换城设置月氏都督府；钵勃城设置蓝氏州；䌸叱城设置大夏州；俱禄犍城设置汉楼州；乌逻毡城设置弗敌州；咄城设置沙律州；羯城设置妫水州；忽波城设置盘越州；乌罗浑城设置忸密州；摩彦城设置伽倍州；阿捺腊城设置粟特州；兰城设置钵罗州；悉记密帝城设置双泉州；昏磨城设置祀惟州；悉密言城设置迟散州；乞施𪩘州城设置富楼州；泥射城设置丁零州；折面城设置薄知州；阿腊城设置桃槐州；颊厥伊城具阙达官部落设置大檀州；播萨城设置伏卢州；乞涩职城设置身毒州；突厥施怛𫘝城设置西戎州；骑失帝城设置蔑颉州；发部落城设置叠仗州；拔特山城设置苑汤州。

？哒部落的活路城，设置大汗都督府。弩那城设置黑州。胡城设置奄蔡州。婆多楞萨达健城设置依耐州。少俱部落设置？州。乌漠言城设置榆令州。遮瑟多城设置安屋州。数始城设置罽陵州。迦沙纷遮城设置碣石州。羯涝支城设置波知州。乌捺斯城设置乌丹州。速利城设置诺色州。顺冏城设置迷密州。乍城设置盻顿州。颂施谷部落设置宿利州。汗曜部落设置贺〔底本未编码字 U+E6F6〕州。

诃达罗支国王居住在伏宝瑟颠城。设置条枝都督府。护闻城设置细柳州。赞候瑟颠城设置虞泉州。据瑟部落设置黎蕲州。遏？部落设置崦嵫州。乌离难城设置臣雀州。遗兰部落设置遗州。郝萨大城设置西海州。活恨部落设置镇西州。缚狼部落设置干陀州。　　解苏王居住在数瞒城。设置天马都督府。忽论城设置落〔底本未编码字 U+E41D〕州。达利薄纥城设置束离州。　　骨咄施国王居住在沃沙城。设置高附都督府。葛罗犍城设置五翎州。乌斯城设置休蜜州。　　罽宾国王居住在遏纥城。设置修鲜都督府。罗曼城设置毗舍州。贱〔底本未编码字 U+E41D〕城设置阴米州。和蓝城设置波路州。遗恨城设置龙池州。塞奔弥罗城设置乌戈州。滥犍城设置罗州。半掣城设置坛特州。勃迸城设置乌利州。鹘换城设置漠州。布路犍城设置悬度州。

失范延国王所居的伏戾城设置写凤都督府；肩捺城设置嶰谷州；俟麟城设置冷伦州；缚时伏城设置悉万州；末腊萨旦城设置钳敦州。

石汗〔底本未编码字 U+E6F6〕国王居住在●城。设置悦般州都督府。在俱兰城设置双靡州。

护特犍国王所居的遏密城设置奇沙州都督府；曼山城设置沛隶州；献密城设置大秦州。

怛没国王所居的怛没城设置姑默州都督府；弩羯城设置栗戈州。

乌拉喝国王所居的摩喝城设置旅獒州都督府。

多勒建国的国王居住在低保〔底本未编码字 U+E41D〕城。设置昆〔底本未编码字 U+E660〕州都督府。

俱密国王所居的褚瑟城设置拔州都督府。

护密多国王所居的模达城设置乌飞州都督府；娑勒色诃城设置钵和州。久越得建国王所居的步师城设置王庭州都督府。

波斯国王所居的疾凌城设置波斯都督府。各设置县及折冲府，并隶属安西都督府。

咸亨元年四月二十二日，吐蕃攻陷安西，罢免四镇。

龟兹，治所在白山之南，即汉代西域旧地，有精兵数千人。其王姓白氏，距离瓜州三千里。贞观二十年闰十月一日，阿史那社尔攻破其国，俘虏其王而归。

于阗，在葱岭以北二百里，有精兵数千人。民俗多机巧，喜好谈论怪异之事。在西南有北摩伽蓝城，相传是老子化胡时所建。当初，老子到此处，白日升天，与胡人告别说：“我暂时返回天上，以后还会下凡。”后来出生在天竺国，化为胡王太子，自称白净，因此建造了这座寺庙。贞观二十二年闰二月内附，其王伏阇信入朝。上元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其地改为毗沙都督府，分为十个州。

焉耆，距离瓜州二千里，即汉代故地。其王姓龙名突骑支，常被西突厥役使。当地民俗颇有鱼盐之利。贞观十八年十一月，左卫大将军郭孝恪灭之。

疏勒，在白山之南，即汉代之地。其王族，类皆六指，不是六指则不养育。有精兵二千人，距离瓜州四千六百里。贞观九年，遣使献名马内附。以上为四镇。

苏氏记曰：咸亨元年四月，罢四镇，是指龟兹、于阗、焉耆、疏勒。到长寿二年十一月，恢复四镇敕，是指龟兹、于阗、疏勒、碎叶。两个四镇不同，不知何故。

调露元年九月，安西都护王方翼修筑碎叶城，四面十二门，作屈曲隐伏出没之状，五十天完工。

长寿二年十一月一日，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克复四镇，依照以前在龟兹设置安西都护府。鸾台侍郎狄仁杰请求放弃四镇，上表说：臣听说天生四夷，都在先王封域之外，所以东距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夷狄、隔断内外的。自典籍所记，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达到的，国家都兼有了。这就是今日的四境，已超过夏殷了。过去诗人夸耀伐太原，赞美江汉，这是前代的远裔，在国家域中。到前汉时，匈奴无岁不犯边，杀掠吏人。后汉西羌，侵扰汉中，东寇三辅，进入河东上党，遂至洛阳。由此说来，陛下今日的疆土，远远超过周汉前朝了。如果越荒外以为限，竭资财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也是失天心。近来，国家连年出师，耗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增，百姓虚弊。听说守西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行役既久，怨旷亦多。过去诗说：“王事靡盐，不能艺稷黍。岂不怀归？畏彼罪罟。念彼征人，涕零如雨。”这是前代怨思之词。皇上不加体恤，则政令不行，而邪气产生；邪气产生则虫螟滋生，水旱兴起。现在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以南，征求不息，人民不恢复本业，则相继为盗。根本一摇，忧患不浅。所以如此，都是因为远戍境外，以竭尽中国之力，争夺蛮貊不毛之地，违背了养育百姓之道。过去汉元帝采纳贾捐之之谋，而罢珠崖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弃车师之田。难道是想慕尚虚名，是怕劳烦人力。近贞观年中，平定九姓，册封李思摩为可汗，使其统领诸部，是因为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民之役。这是近日的令典，绥边的旧例。我私下见阿史那斛瑟罗，是阴山贵种，世代称雄沙漠，若委任四镇，使其统领诸蕃，封为可汗，派他御寇，那么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依我之见，请放弃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况且安抚夷狄，是为了防止其越逸，如果没有侵侮之患，就可以。何必窥其巢穴，与蝼蚁计较长短呢？伏愿陛下弃之度外，不要以绝域未平为念。只当敕令边兵谨慎防守，以等待其自败，然后攻击，这是李牧制服匈奴的方法。所以盐铁论说：蛮貊之人，不食之地，何以烦思虑而争之呢？不如聚集军资，蓄养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利；坚壁清野，则贼寇无所获得。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虏获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右史崔融请求不要拔除四镇，议论说：北方之地成为中原祸患很久了。唐虞以上为獯鬻，殷周之际曰猃狁，西京东国有匈奴冒顿，当涂典午有乌丸鲜卑，拓跋世有蠕蠕猖狂，宇文朝有突厥睢盱。这些名号，因时而改，种落随运而迁。五帝不能臣服，三王不能制服，兵连祸结，无代不有。长远之策，旷古未闻。胡是北狄的总名，其地南接燕赵，北穷沙漠，东连九夷，西界六戎，天性骄骜，窥伺间隙，鸟飞兽走，草转水移，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汉高祖以百万众，困于平城之下。到武帝，赫然发愤，肆意远征，派张骞始通西域，既而设立四郡，占据玉门关，以切断匈奴右臂。又渡河湟，筑令居塞，以隔绝南羌北狄。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四千里。在此时，承文景无为之治后，国用富强，练兵选将，深入穷追，耗尽府库之财，殚尽士马之力。行人使者，岁月亭障，贰师、骠骑，首尾关河，饿虎未摧，其国已耗；骆驼既健，其人也尽。甚至造皮币，算缗钱，税舟车，榷酒酤。难道不怀？是深为长久之计。匈奴于是孤单远逃，羽檄不行。自孝武开西域之后，设使者校尉领护。宣、元、哀、平，此道不废。王莽篡位，贬易王侯，于是西域怨叛，与中国隔绝，并复归附匈奴。光武中兴，匈奴税重，都遣使求内属。至延光，三通三绝。至本朝，太宗方事外讨，复修孝武旧迹，并南山至于葱岭，尽为府镇，烟火相望。至高宗，务在安人，命有司拔除四镇。其后吐蕃果然骄横，大入西域，焉耆以西，所在城堡，无不降下。于是长驱东进，越过高昌壁，经过车师庭，侵入常乐界，至莫贺延碛，以临敦煌。主上召命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阎温古为副，问罪。贼恰有防备，一战而走，我军追击，至焉耆，粮运不继，竟也无功。朝廷以为畏懦，流放待价于琼州，弃温古于义州。至王孝杰，而四镇恢复。现在若拔除，是弃已成之功，忘久长之策。小慈是大慈之贼，前事是后事之师。为何不图谋？四镇无守，则狂寇更富，必加兵西域，西域诸蕃气弱，恐不能当长蛇之口。西域动，自然威临南羌，南羌乐祸，必以封豕助虐。蛇豕交连，则河西危；河西危，则不能救。必须命将出师，兴役动众，向之所得，今之所劳；向之所劳，今之所逸。可不谓然乎？而议者忧其劳费，念其险远，竟不知蹙国灭土，春秋所讥；杜渐防萌，安危之计。向来若兵稍迟留，贼先据要害，则河西郡已非国家所有，今安得而拔之乎？何谓非国家之有？莫贺延碛，绵延二千里，中间水草不生。此有强寇，则难以度碛；汉兵难度，则碛北伊西、北庭、安西及诸蕃无救；无救则疲兵不能自振，必为贼吞。又怎能悬军深入呢？由此可知通西域艰难。汉时，单于上书，愿保塞，请罢边备，郎中侯应熟悉边事，认为不可。东京时，西羌作乱，征天下兵，赋役不止，司徒崔烈认为宜弃凉州，议郎傅燮厉声说：斩司徒天下乃安。凉州是天下要冲藩卫，世宗拓境，列置四郡，议者以为断匈奴右臂。烈为宰相，不念为国家思所以息兵之策，却欲国家放弃一方万里之土。若使左衽之虏得居此地，士劲甲坚，因以为乱，这是天下最大的忧虑，社稷的深忧。最终听从燮议。现在宜日慎一日，虽休勿休，采纳侯应不可之言，接纳傅燮深忧之议。然后风为号令，雷为折冲，修缮甲兵，思选将帅，上与天合德，下与地合明，中与人合心。善战者不阵，如此而已。拔除旧安西之四镇，委任难制之西蕃，求断绝将来之端，何不考察已然的验证。俯伏思考五六日，至于再三，我愚钝固陋。知道不可行。

建中二年七月，加封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为北庭大都护，任命四镇节度留后郭昕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诏书说：北庭四镇，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国朝以来，相继奉职。自关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之徒，泣血相守，谨慎守护疆界，遵奉礼教，都是侯伯守将交修共治所致。其将士叙官，可超升七资。起初，自战乱以来，安西北庭被蕃虏隔绝，节度使李嗣业、𣸣非元礼、孙志直、马璘等，都遥领其职。郭昕是郭子仪之侄，李元忠原名李忠，后赐改。自任其职，曾派使者奉表章于朝，多次皆不达，音信十多年不闻于朝。至此，遣使从回纥经历诸蕃而至，故有此命。

贞元六年十二月。这一年，吐蕃攻陷北庭都护府。起初，北庭和安西通过回鹘借道来朝奏，因此依附于回鹘。吐蕃人如同禽兽，征敛无度，百姓无法生活。又有沙陀部落六千余帐，与北庭相依，归属于回鹘。回鹘肆意掠夺，尤其令人痛苦。还有三葛禄部落和白服突厥，一直与回鹘通和，也怨恨回鹘的侵掠。由于吐蕃以厚礼引诱，他们便归附吐蕃。率领葛禄、白服部众，去年冬天来侵犯北庭。回鹘大相颉干迦斯率众救援，连续作战失败。吐蕃围攻非常紧急。北庭的人既苦于回鹘，这一年，便全城投降吐蕃。沙陀也投降了。北庭节度使杨袭古，率领部下二千余人逃奔西州。七年秋天，颉干迦斯又率领全国壮丁六万人，准备收复北庭，并召杨袭古一同前往。我军被吐蕃、葛禄打败，死者大半。杨袭古余众，仅剩一百六十人。将要再入西州时，颉干迦斯骗他说：“与我一同到牙帐，我会送你回本朝。”杨袭古听从了。到了牙帐，竟然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