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

吐蕃，在长安西边八千里，原本是汉代西羌的一个种类，不知道这个国家是如何产生的。〈有人说南凉秃发利鹿孤的儿子叫樊尼，国家灭亡后，向西逃到羌人之中，建立国家，被众人所怀念，所以姓窣勃野。有人说用秃发作为国号，语音讹变称为吐蕃。经历魏和隋，与各羌族隔绝，没有与中国交往。〉称他们的王为赞普。从中国出鄯城五百里，过乌海，进入吐谷浑部落、弥多弥、苏毗及白兰等国，到达吐蕃边界。那个国家刮风下雨打雷，每隔一天就有。盛夏的天气像中国暮春时节。山上有积雪，地有冷瘴，使人呼吸急促，但不太有害。他们的风俗重视汉地的丝绸而看重瑟瑟（一种宝石），男女用它作为首饰。他们的君主有时住在拔布川，有时住在逻婆川，有小城但不居住，坐在大毡帐中，张着大拂庐，其大可以容纳数百人，兵卫非常严密，而衙府很狭小。习俗养牛羊，取乳酪供食用，同时取毛做褐衣来穿。不吃驴马肉，用麦做面。人死时，杀牛马来殉葬，取牛马头环绕堆在墓上。墓是正方形，垒石而成，形状像平头屋。他们的臣子和君主自认为朋友，称为“共命人”，人数不超过五人。君主死的那天，共命人都日夜纵酒，下葬那天，在脚下刺血直到流尽，死后，便用来殉葬。又有亲信人，用刀在脑缝处锯，也有用四尺长的木棍，像手指那么粗，刺两肋下，死的十个里有四五个，也用来殉葬。设置官职，父亲死儿子承继，没有后代则近亲承袭；如果不是他们的同类，就不互相代替。官员的章饰有五等，一是瑟瑟，二是金，三是金饰银上，四是银，五是熟铜。各自用方圆三寸的褐布装饰，放在臂前，来分辨贵贱。他们作战必定下马列阵，死者就依次收尸，始终不肯后退。枪细而比汉人的长，弓矢弱但铠甲坚固，人们都用剑，不作战也带着剑行走。他们的驿站用铁箭作为凭证，箭长七寸，如果是紧急驿递，臂前加一个银鹘。有一种草叫速古芒，叶二寸，形状像斜蒿。有一种鼠，尾巴比普通鼠长，他们的国家禁止毁坏鼠，杀鼠的人加重其罪。有一个可跋海，离赤岭百里，方圆七十里，东南流入蛮地，与西洱河合流东去，称为漾鼻水；又东南流出会川，成为泸水。从赤岭到逻婆川，完全没有树木，只有杨柳，人们以此为资源。国家设置大论，统领国事。没有文字，刻木结绳作为约定。征兵用金箭，敌寇到来举烽火。与臣下一年一次小盟誓，〈用羊、狗、狝猴。〉三年一次大盟誓，〈用犬、马、牛、驴。〉以麦熟为岁首。国都叫逻些城。法律严整，议事从下而起，根据人们的利益行事，这是它强大而长久的原因。重视壮年，轻视老人，母亲拜儿子。重视战死，厌恶病终，把累世战死的人家作为甲门，临阵逃跑的人，在头上悬挂狐尾，表示他像狐狸一样胆怯。其赞普弄赞，称霸西域。

贞观八年九月，朝贡使者到来。十四年，派遣他的宰相禄东赞来致礼，请求联姻，献金五千两，其余宝玩数百件。十五年，将文成公主嫁给他。弄赞到柏海，在河源亲自迎接。见到大唐使者，行子婿之礼很恭敬，并感叹大国礼仪的优美，俯仰之间有羞愧沮丧的神色。等到与公主回国，对亲近的人说：“我祖父没有与上国通婚的，现在我能娶大唐公主，实在幸运很多，应当为公主筑一座城，来向后代夸示。”于是筑城，建立房屋来居住。公主厌恶他们的赭面习俗，弄赞命令国中暂时停止。他亲自脱下毡裘，穿绸缎，逐渐仰慕中华风俗。还派遣酋豪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学习诗书。又请求中国识字的人来掌管他们的表疏。皇上征辽返回，献大鹅，用黄金铸成，高七尺，可盛酒三斛。高宗即位，拜为驸马都尉，封西海郡王。致信长孙无忌说：“天子刚刚即位，如果臣下有不起之心的，应当带兵前往。”并献金银珠宝十五种，请求放在太宗灵座前。高宗进封他为宾王。于是请求蚕种及造酒、碾、硙、纸、笔的工匠，都答应了。

永徽元年，弄赞去世，他的儿子早死，立他的孙子。孙子年幼，国事都委托禄东赞。禄东姓筑氏，有谋略。当初，太宗允许文成公主下嫁，东赞来迎接，召见询问，回答合旨，于是拜为右卫大将军，又想把琅邪公主的孙女嫁给他，东赞推辞说：“臣本国已有妻子，是父母所聘，不忍心背弃。并且赞普未迎公主，陪臣怎么敢妄自结婚？”皇上称赞他。东赞有五个儿子，长子赞悉若早死，次子钦陵，三子赞婆，四子悉多于，五子勃论。等到东赞死后，钦陵兄弟又专掌国政。

通天元年，薛仁贵被钦陵打败于大非川。

上元二年，李敬玄又败于青海。钦陵多半居中，诸弟分守各方，赞婆专门在东边，与中国为邻，三十多年，常为边患。

仪凤三年，皇上因为李敬玄初败，吐蕃为患更加严重，召侍臣说：“吐蕃小丑，屡次侵犯边境，放任则疆场日益惊扰，图谋则未听说上策。应该讨论得失，各自写下想法。”给事中刘景先说：“攻则兵威不足，镇则国力有余。而且抚养士卒，守御边境。”中书舍人郭正一说：“吐蕃作梗，年岁已久，兴师不断，并非没有劳费。追讨则白白损失兵威，深入则未能穷尽巢穴。臣希望少发兵士，暂且派兵备边，明确设立烽候，不让他们侵掠。等国家财用丰足，一举消灭他们。”给事中皇甫文亮说：“暂且令大将镇抚，畜养将士，仍命良吏营田，以收粮储，必须等足兵足食，才可以攻取。”皇上说：“宿将旧人，多已去世，除非有投戈的俊杰，怎么能克灭凶渠？”中书舍人刘祎之说：“臣观察自古圣主明君，都有夷狄为患。现在吐蕃凭陵，不足以成为耻辱。愿养万乘之威，以宽百姓之役。”给事中杨思忠说：“圣人御物，贵在随时。现在凶寇不能怀德，不肯畏威，和好之谋，臣认为不合适。”中书侍郎薛元超说：“臣以为敌人不可放纵，放纵则祸患发生；边地不可守，守边则士卒老。不如简选士卒，一举消灭。”皇上回头对黄门侍郎来恒说：“李𪟝以后，实在没有好将，当今以张虔勗、纪及善等差一些的为优。”来恒说：“昨天洮河兵马足能制敌，只是诸将失于部署，所以没有成功。现在没有好将，确实如圣旨。”

圣历二年，赞普器弩悉弄年长，心中不平，于是与大臣论岩密谋去除钦陵。召见钦陵，抓其亲党二千多人杀掉，钦陵自杀。

神龙元年，赞普器弩悉弄去世，他的儿子弃肆蹜赞继位。赞当时七岁，派使者来告丧，中宗为他举哀，停朝一日。不久弃肆的祖母派使者献金二千两，为弃肆求婚，中宗把收养的雍王之女降嫁给他。从此连年贡献，但也时常侵犯西边。

景龙四年，来请求联姻，以左卫大将军杨矩为送金城公主使。后来杨矩任鄯州都督，吐蕃厚赂他，因而请求河西九曲之地作为公主汤沐邑，杨矩就上奏给予。吐蕃既得九曲，其地肥沃，又与唐境接近，此后又反叛。杨矩害怕，服毒而死。

先天元年十月二十六日，吐蕃派使者来朝。

开元二年五月，吐蕃宰相坌达延陀献书给宰相说：“两国地界，事情应当早日确定，定界之后，然后立盟。”当月，吐蕃派其宰相尚钦藏及御史名悉猎来献盟书。玄宗驾临承天门楼，命有司引见，在内殿置酒，宴请后遣送。当月，坌达延陀率众侵犯我渭源，皇帝下诏亲征，正好薛讷遇到贼兵数万，战于武阶驿，大破之，于是罢兵。从五年到十年，共八次来朝，并进贡方物。十三年，派使者来贺，不允许。

十七年，又派使者来朝，诏令忠王右皇甫惟明及内侍张元方出使吐蕃。惟明见到赞普及公主，都欣然请和，完全拿出贞观以来敕书给惟明看，又派其重臣名悉猎随惟明入朝。赞普献宝，公主又献盘杂盏器等物。悉猎颇通书记，先前迎公主于长安，当时朝廷都称赞他有才辩。等到引入赐宴，与他交谈，很礼遇他。诏令御史大夫崔琳充任使者宣谕，在赤岭各树分界之碑，约定不相侵犯。

二十一年二月，金城公主上言，请求在今年九月一日，树碑于赤岭，定吐蕃、汉两界。当时李暠出使吐蕃，金城估计他回来的日期，当在暮秋，所以有此请求。到树碑之日，诏令张守珪、李行袆与其使者莽布支一起完成此事。当月，派其大臣属卢、论莽藏来朝，并献方物。从二十二年起，每年派使者贺正，并贡献。到二十九年七月，公主去世，派使者告哀，并请求和好，不允许。使者到了几个月，才命有司为公主在光顺门发哀，停朝三日。天宝年间，连续西征，进收黄河九曲，攻拔其石堡城。

至德二年三月，又派使者请求和好，并助国讨逆，诏令派南巨川去回报。明年二月，又派使者来朝再盟，诏令同意。

大历元年至十年，七次来朝贡。十三年正月，派将领马重英率众四万侵犯灵州，夺我水口，填汉渠、御史渠，以破坏屯田。

建中元年正月，入蕃使、太常少卿韦伦到达。自大历以后，吐蕃攻陷我河陇诸州，聘问使者前后数批，都扣留不放还。边境每次俘获吐蕃人，也令宦官统辖，迁徙到江岭。德宗刚即位，务以德安抚远方，征召俘虏五百人，给衣一套，派韦伦送还其国，与他们约和，并敕令边将不得侵伐。吐蕃起初听说归还其人，不相信；等俘虏入境，部落都畏威怀惠。又命韦伦为太常卿，再使吐蕃。该年十二月，韦伦从蕃中回来，与其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一起到达，献其方物。吐蕃见韦伦再次到来，很高兴；就馆后，用音乐娱乐他。留九天而回，并派其首领来报命。韦伦一年两次前往绝域。戎夷奉教，没有这样快的。

二年三月，以万年县令崔汉衡为殿中少监，持节出使西戎。当初，吐蕃派使者请求擅长讲经的僧人。到此时，派遣僧人良琇、文素二人前往，每人一年一换。该年十二月，入蕃使、判官、监察御史常鲁与吐蕃使论悉诺罗等从蕃中回来，上奏请求改敕书，以贡献为进，以赐为寄，以领取为领之。优诏晓谕说：“前相杨炎不循旧例，导致此误。”都听从了。

三年九月，崔汉衡与蕃使区颊赞从吐蕃回来，于是约定灵州以贺兰山，泾州以弹筝峡西口，陇州以清水为汉界，都建碑以记之，约定该年十月十五日双方在边境会盟。该年十月，以都官员外郎樊泽兼御史中丞、充任吐蕃计会使，约定明年正月十日会盟于清水。

四年正月，诏令陇右节度使张镒与吐蕃使尚结赞等盟于清水。会盟官崔汉衡等七人与结赞及宰相等七人，一起登坛为盟。夏四月，吐蕃将先前被俘的将士僧尼等从沙州回来，共八百人，报答元年的恩德。

贞元元年九月，派左监门卫将军康成出使蕃中，并划定边界。十月，凤翔节度使李晟派兵袭击吐蕃众于推沙堡，大破之，焚烧其储积，斩蕃酋扈屈律设赞等七人，传首级到京师。结赞等听说后非常恐惧，屡次派使者请求和好，并约定盟会，皇上都不允许。正好马燧从河东来，并保证其诚心，才允许。

二年九月，吐蕃游骑到达好畤，京师戒严，皇上派左金吾卫将军张献甫等统兵屯驻咸阳。当月，二万余众又侵犯凤翔城下，李晟出兵抵御，一夜而退。该年十一月，吐蕃攻陷我盐州。当初，贼寇来犯时，刺史杜彦光派人用牛酒犒劳，吐蕃对他说：“我想要州城居住，听任你率众离开。”彦光于是率众逃往鄜州。该年十一月，吐蕃攻陷夏州，也令刺史拓拔乾曜率众离开，又占据其城。从此又侵犯银州，银州素来没有城壁，居住者奔散，吐蕃也放弃了它。

三年二月，以前太子右谕德崔澣为检校左庶子、兼御史中丞，充任入蕃使。四月，从鸣沙回来。不几天，崔澣又以鸿胪卿、兼中丞，又充任入蕃使。令崔澣告知蕃宰相尚结赞说：“杜希全职责在灵州，不可出境；李观又已改官；派侍中浑瑊充任盟会使。”约定五月二十四日，再盟于清水。又令告知尚结赞把盐、夏二州归还我，然后举行盟会。该年夏天，吐蕃在平凉城背盟。

八年九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臯攻打吐蕃维州，俘获大将军论赞热献上。十一月，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上奏在芳州及黑水堡击破吐蕃，焚烧其物资，并献上首级和俘虏。

十年五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臯又上奏：“在西山峨和城击破吐蕃二万余众，攻拔城栅，斩首三千八百余级，获得其器械牛马。”该年八月，先前被俘的蕃中使李朝清从吐蕃回来。

十三年正月，赞普派使者农桑昔带表请求和好，皇帝因他豺狼之性，多次背弃恩约，不接受表状，任凭使者回去。七月，韦臯上奏：“去年二月十七日，吐蕃在剑山、马岭三路分军扎营，将近一个月，进军逼近台登城。嶲州刺史曹高任率诸军将士并东蛮子弟，合势接战，从早到午，大破之，生擒大笼官七人，阵上杀获甚众。”

十七年七月，吐蕃攻陷我麟州，杀死刺史郭锋，毁坏城隍，大肆掠夺居民，驱赶党项部落而去，驻扎在盐州西边九十里的横槽烽。有吐蕃士兵传呼延州的僧人延素等七人，称徐舍人召见。他们的火队吐蕃人没勒遽带领延素等人快速赶到帐前，他们都用马皮捆手，麻绳绑颈。看到一个吐蕃年轻人，身高六尺多，红胡子大眼睛，就是徐舍人。他命令解开绑缚，坐在帐中说：“法师不要害怕，我本是汉人，是司空英公的第五代孙。正值武后残害王室，我的高祖起义中败亡，子孙流落远方，到现在已经三代了。虽然世代担任戎族官职，地位掌握兵权，但思念故土的心没有边际，所以血族无法自拔罢了。这里是蕃汉交界的地方，再走九十里到安乐州，法师无法东归了。”延素说：“僧人孤身一人，父母年老，冒昧请求保全活命。”悲伤不能自已。他又说：“我奉命率领军队防备边塞，因为寻求物资粮食，于是进入汉地疆域，辗转东进。到麟州城下，城既没有防备，援兵又断绝，所以攻下了它。知道郭刺史是功臣子孙，必将存活他，没想到被乱兵杀害。”恰好有飞鸟使到来，飞鸟如同中国的驿骑，说使者告发谋反，召令军队赶紧回去，于是解开绑缚放他回去。当时诏令韦皋分别派遣偏将，率领步兵骑兵共二万，从成都西山出发，南北九道齐头并进，逼近栖鸡、老翁、故维州、保州、松州等城，用来缓解北边压力的缘故。那年九月，韦皋又上奏在维州大破吐蕃。

十八年正月，韦皋又打败吐蕃，活捉大首领论莽热来献。到二十年三月，因为吐蕃赞普去世，停止朝会三天，命令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张荐去吊唁祭祀。四月，吐蕃使者臧河南观察使论乞冉等五十四人来朝进贡。到二十一年七月，赞普派使者论乞缕勃藏来奉献德宗皇帝山陵的金银、衣服、牛马等，陈列在太极殿庭中。

元和元年七月，派使者论勃藏等来朝，同时进献土产。

五年春天，把吐蕃俘虏归还给西蕃，虏方派使者论思邪热来朝，同时归还郑叔矩、路泌的灵柩，以及叔矩的儿子文延等十三人。叔矩，贞元初年平凉背盟时被俘，共二十多年，始终不屈服。

那年五月，命令宰臣杜佑等与吐蕃使者在中书令厅议事，并且说归还我秦、原、安乐州土地。从六年到十年，派使者朝见，同时进献土产，相继不断。

十一年，西川上奏吐蕃赞普去世。

十二年，吐蕃告哀使论乞冉进献马十匹、玉带、金器等。

十三年，在中书设宴招待吐蕃使者。八月，吐蕃使者论司热等七人在宣政衙辞行，事情完了不退去，并且要求派遣国使，诏令有司告知他们，才出去。敕令：“今后进入回鹘、吐蕃、南诏的使者，所奏报的随从，不得超过三十人，新罗使者不得超过二十人。回鹘、吐蕃使者以下应授正官不得超过十人，南诏不得超过五人。”那年十月，吐蕃包围我宥州，命令夏州兵打退他们。

十四年三月，诏令：“蕃使论矩立藏等以及后来的使者，都应该放回本国。”八月，侵犯我盐州，以及庆州方渠扎营，大军到达河州边界。那年，又派论矩立藏来朝进贡，立藏自称和好，诏令接受他的请求，送还。那年十月，以太子中允张贾为太府少卿、摄御史中丞，持节充任入蕃答请和好使，不久贬张贾为抚州，责备他逗留不走，以邵同代替他。到那年十二月，灵武上奏：“吐蕃大军驻扎在黄河北岸，烟尘几十里。”凤翔进献吐蕃表函一封。西川上奏：“吐蕃进入雅州边界。”当时与蕃界相邻的方镇，都奉诏防御，东川节度使王涯上言：“臣的辖地应当出兵，直接进入贼人腹地，有两条路：一条从龙州青川镇进入吐蕃界，直达故松州城，是吐蕃旧时设置节度使的地方；一条从绵州威蕃栅进入蕃界，直达栖鸡城，是吐蕃险要之地。”王涯又陈述防御吐蕃要略说：“臣希望陛下不吝惜金帛的费用，用来招引北虏的心，派遣信臣与他们定约说：‘犬戎为边患多次了，能制服而使之屈服的人，只有北蕃。如果能发兵深入，杀若干人，取若干地，就给若干的赏赐。’敞开胸怀以表示诚意，用厚利引诱他们，一战之后，西戎也衰落了。”

长庆元年四月，派尚绮力陀思来朝，同时进献国家信物。那个月，吐蕃使者郭居简朝贡，同时赠送宰臣马，又派使者论纳罗来请求结盟。

那年八月，吐蕃请求结盟，答应了。宰相想重视这件事，请求祭告太庙。太常礼院上奏：“谨按肃宗、代宗旧例，与吐蕃会盟，并不告庙。只有德宗建中末年，在延平门会盟，想重视诚信，特别下令告庙。到贞元三年，在平凉会盟，也没有告庙的记载。我们认为事情出于一时，又不是经常制度，查考典故，也没有这个记载。现在参详不该告庙。”依从了。十月，命令宰相崔植等十四人与吐蕃使者论纳罗在郡城西王会寺结盟。十一月，又派使者论答热等来朝。

二年五月，又派使者论赞等来朝，并进献马六十匹、羊二百头，以及银器、玉带等。七月，入蕃会盟使刘元鼎上奏：“在五月六日与吐蕃在闷惧卢川结盟，这川大概是赞普的夏衙，其中有臧河流过，满川多紫薇树。”那个月，吐蕃使者论悉诺息等随元鼎来谢。十月，命令太仆少卿、兼御史中丞杜载持节充任答吐蕃谢会盟使。

三年正月，派使者论答热来祝贺正朔，并进献羊六百头。

四年，派使者来求《五台山图》。

宝历元年三月，派尚绮立热来朝，并且请求和好。

二年十一月，诏令派遣光禄卿、兼御史大夫李锐持节入蕃，充任答和好使。

大和五年正月，派使者论乞热来朝。

六年，又派使者论董勃藏来朝。

九年正月，派使者论笼热来朝。

开成元年，派使者论悉立热来朝贺正，并进献国信及马。

二年，派使者论监通来朝。在此之前，派遣宗正少卿、兼御史中丞李从简入蕃。那年五月，从蕃中回来，进献国信、金银器、玉带、獭褐、牦牛尾、朝霞㲲、杂药以及马、牛、橐驼等，诏令把他的信物颁赐给宰臣以下。

四年，派使者论焦熟等来朝。

会昌二年，赞普去世。到十二月，派论赞热等来告丧，诏令停止朝会三天，并令文武常参官四品以上到鸿胪寺吊唁其使者。诏令派遣将作少监、兼御史中丞李璟持节入西蕃，充任吊祭使。

三年正月，李璟从吐蕃回来。

大中三年春天，吐蕃宰相尚恐热杀死东道节度使，把秦、原、安乐等三州以及石门、木硖等七关归附朝廷。泾原节度使康季荣把情况上报，皇上命令太仆卿陆耽前往慰劳。那年七月，河陇的老年人率领长幼一千多人到宫阙下，皇上登上延喜楼观看他们，没有人不欢呼起舞，互相解开辫子，争着在康衢戴冠带，然后命善地来安置他们，围观的人都喊万岁。八月，敕令说：“从古以来帝王拥有国家，何尝不是用文治保持成果，用武功成就大事，参考这两种手段，归于太平。我承继大业，想弘扬大业，忧劳勤勉戒备警惕，四年于此。常念河湟土地，绵延广阔。自从天宝末年，犬戎乘我多难，无力防御奸恶，于是纵容腥膻，不远京城，事情经历十代，时间接近百年。进士考试才能，无不竭尽长策；朝廷下议，也都听从直言。都把不生边事作为长远打算，且守旧地作为治理之道，时间流逝，收复无从。现在天地储祥，祖宗垂佑，左衽之人输诚，边垒接连投降，创业建功，所谋必克。实赖枢衡妙算，将帅雄俊，符合百姓不争的文治，断绝汉武帝远征的后悔。瓯脱顿时空于内地，斥堠全据于新封，莫大的喜庆，指日可待。何况将士们栉风沐雨，暴露郊原，披荆斩棘而刁斗夜严，追逐豺狼而穹庐晓破，行动都如意，古代没有能比。念此忠诚勤勉，应加恩宠赏赐。泾原应赐绢六万匹，灵武五万匹，凤翔、邠宁四万匹，都用户部产物充当。仍等季荣、叔明、玭、君绪各自带领征师到本镇，度支派脚力，两司各派人押送，送到本道交付，令充作节级优赏。四道的牧州、州牧、有功劳的军将，各自应具名衔上报，当商议甄别奖赏。原州、秦州、威州以及七关附近，访问得知土地肥沃，水草丰美，如有百姓要开垦耕种，五年不增加赋税。五年以后，酌情制定户籍，使他们任意作为产业。温池有盐，颇闻厚利，如设置专卖税，可以供应边陲，仍委派度支计划设置上报。四道长吏如能各自在镇守处派官健营田，度支提供牛粮种子，每年量得多少充作军粮，也不限约定数。原州、秦州、威州以及七关镇守官健，每人各给衣料两分，一分依常年例支给，一分度支加给，仍两年一度更换，其家口委任长吏切实加以安抚存恤。官健有庄田户籍的，仰仗州县免除杂差役。秦州到陇州以来道路，要设置堡栅，与秦州接应，委任李玭与刘皋立即计划上报。如商贾往来，兴贩货物，任其获得利润，一切听从，关镇不得拦阻盘问。其官健父兄子弟来往，通传家信，不限多少任其去。如要开垦种田，依百姓例处理。三州七关如要器仗，长吏与量据所要上报。授任刺史、关使后三五个月内，派人巡视检查，如有修筑部署，政绩特别优秀，以及训练有度的人，其刺史、关使虽新授官爵，也更与超升，其官健节级更与优赏。山南西道、剑南西川边界没蕃州县，量力收复，其兵士委任本道差遣，如要钱物接借，也具实上报。三州七关创置戍卒，且要务求安静。如有羌戎暗中来贸易，就不得容纳接受，委任刺史、关使切实加以禁止断绝。或有投降吐蕃到边上收取，本道令长史奏取进止。其京城有犯事应流放服役的囚徒，从今以后，一切分配在十处收管。唉！七关要害，三郡肥沃，候馆的残址可寻，唐人的遗风尚在。缅怀往事，实在令人感叹。取不在于广，贵在保住金汤；得到必有时机，何计于快慢。现在就要修治，不进行战争，必须使足食足兵，有备无患，完全符合养育之道，永致生灵安宁。远近臣僚，应体会朕意。”

咸通七年十月，沙州节度使张义潮上奏，派回鹘首领仆固俊与吐蕃大将尚恐热交战，大败蕃寇，斩了尚恐热，送首级到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