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潮第三十六

按照旧例在三江看潮，实际上并没有潮可看。午后人们纷纷传言说：“今年是暗涨潮。”年年如此。

庚辰年八月，我到白洋去吊唁少师朱恒岳，陈章侯、祁世培同席。海塘上有人呼喊看潮，我急忙赶去，章侯、世培也跟随着到了。站在海塘上，只见潮头像一条白线，从海宁方向过来，直奔塘上。稍微近些，就隐隐约约显露出白色，如同驱赶着千百群小鹅，展开翅膀惊恐地飞起。渐渐靠近时喷出泡沫，冰花飞溅起来，像百万头雪狮遮蔽江面而下，怒雷鞭打着它们，万头攒动，没有敢争先落后的。再靠近些，就像飓风逼迫而来，气势要拍打岸而上。观看的人惊惶后退，跑到塘下躲避。潮水到达海塘，尽力一撞击，水花激射，溅起数丈高，溅到脸上都湿了。随即旋转着向右，被龟山一挡，轰然怒吼非同寻常，像炮击碎了龙湫瀑布，半空中雪花飞舞。看着令人惊眩，坐了半天，脸色才恢复正常。前辈们说：浙江的潮头是从龛山、赭山两山之间激荡涌起的。白洋在这两山之外，潮头反而更大，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