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和泉第三十七

禊泉在城中出现，每天都有取水的人前来。奴仆们到庵里借灶做饭，要柴火、要蔬菜、要米，后来又要酒要肉；没有酒肉，就挥拳打人。僧人们为此非常痛苦。没有办法摆脱这种痛苦，就归罪于泉水，往泉里扔草和污秽。还不停止，又挖开沟水破坏泉水，泉水水质变得很差。张岱知道了这件事，来到禊井，命令常年雇工疏浚。挖到一半，看到竹管堆积在下面，都发黑胀气；竹管没了，看到草和污秽，又发出奇臭。张岱淘洗了几次，等到泉水涌出，泉水其实没有被破坏，仍然甘甜清冽。张岱离开后，僧人又破坏了它。没多久，一再破坏，最终无法挽救，禊泉就这样彻底坏了。当时，喝到泉水知道它坏了的人有一半，喝到不知道坏了还继续喝的人有一半，喝到知道坏了但没有别的泉水可喝、不得已仍然喝的人有一半。壬申年，有人称阳和岭有玉带泉，张岱品尝它，空灵不如禊泉但清冽超过它。只是玉带这个名字不够典雅。张岱说：阳和岭实际上是我家的祖坟，诞生了我的祖父文恭公，他的遗风余烈，与山水一样长久。过去孤山出现泉水，苏东坡命名为“六一”，如今这个泉水命名为“阳和”，极其恰当不可更改。因为山岭和泉水，都产生在文恭公出生之前，不等文恭公出现，上天本来就已经使它们阳和了，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当地有好事的人，担心玉带这个名称失传，于是刻石标记。并且说：“自从张岱记载了‘禊泉’，禊泉就归张氏所有，现在琶山是他家的祖坟，占有它更容易。立石刻名，是怕被别人夺走。”当时有人传播这些话，阳和泉的名声更加显著。铭文说：有山像磨刀石，有泉像磨刀石；太史的遗风，磊落不凡。孤山流出泉水，被“六一”独占。千年巴蜀，人口众多；但说到眉山，自然属于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