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三叛 文钦 毌丘俭 诸葛诞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公元254年）。起初，扬州刺史文钦，勇猛果敢超过常人，曹爽因为同乡的缘故喜爱他。文钦依仗曹爽的权势，多有骄横冒犯之举。等到曹爽被杀，文钦内心已经恐惧，又喜欢虚报俘虏数量以邀功请赏，司马师常常压制他，因此心怀怨恨。镇东将军毌丘俭一向与夏侯玄、李丰交好，玄等人死后，俭也内心不安，于是用计厚待文钦。俭的儿子治书侍御史毌丘甸对俭说：“父亲身居一方重任，国家颠覆却安然自守，将受到天下人的责备。”俭认为他说得对。

正元二年春正月，毌丘俭、文钦假托太后诏书，在寿春起兵，传檄文给各州郡，以讨伐司马师。又上表说：“相国司马懿忠正，对国家有大功，应该宽宥到后代。请求废黜司马师以侯爵身份回家，让他的弟弟司马昭代替他。太尉司马孚忠孝谨慎，护军司马望忠诚公正亲近政事，都应该亲近宠信，授予重要职位。”司马望是司马孚的儿子。俭又派使者邀请镇南将军诸葛诞，诞杀了他的使者。俭、钦率领五六万人马渡过淮河，西行到达项县。俭坚守城池，让钦在外作为游击部队。

司马师向河南尹王肃询问计策，王肃说：“从前关羽在汉水边俘虏于禁，有向北争夺天下的志向，后来孙权袭击并俘获了他将士的家属，关羽的军队一下子就瓦解了。现在淮南将士的父母妻子都在内地州郡，只要急速前往保卫抵御，使他们不能前进，必定会出现关羽那样的土崩瓦解之势。”当时司马师刚割了眼睛上的肿瘤，伤势很重，有人以为大将军不宜亲自出征，不如派太尉司马孚去抵御。只有王肃与尚书傅嘏、中书侍郎钟会劝司马师亲自出征。师犹豫未决，傅嘏说：“淮、楚一带的军队强劲，而俭等依仗实力远来战斗，其锋芒不容易抵挡。如果诸将出战有利有不利，大势一旦丧失，那么您的大事就失败了。”师猛然起身说：“我请求带病乘车东征。”戊午日，师率领中央和地方各军讨伐俭、钦，让弟弟昭兼任中领军，留下镇守洛阳，征召三方兵力在陈、许会合。

司马师向光禄勋郑袤询问计策，袤说：“毌丘俭好谋略但不明事理，文钦勇猛但没有谋算。如今大军出其不意，江、淮的士兵精锐但不稳固，应该深挖沟高筑垒来挫败他们的锐气，这是周亚夫的长策。”师称赞说好。

师任命荆州刺史王基为行监军，假节，统领许昌军队。基对师说：“淮南的叛乱，并非官吏百姓想作乱，是俭等欺骗引诱逼迫胁迫，害怕眼前的杀戮，所以还聚集在一起。如果大兵一到，必定土崩瓦解，俭、钦的首级不到一早上就会送到军门。”师听从了他，任命基为前军，不久又命令基停驻。基认为“俭等全军足以深入，却长久不前进，这是他们欺诈已暴露，众人心怀疑惧沮丧。现在不张扬威势形貌来符合民众期望，却停军高筑壁垒，好像畏懦，不是用兵的形势。如果俭、钦掠夺百姓来增强自己，又州郡军队家属被贼寇俘获的更加怀有离心，俭等所胁迫的人，自己考虑罪重，不敢再回来，这是把军队放在无用之地而成为奸邪的根源。吴寇乘机，那么淮南就不是国家所有，谯、沛、汝、豫危险而不安定，这是计策的大失。军队应该接连前进占据南顿，南顿有大邸阁，估计足够军队四十天粮食。坚守坚城，利用积谷，先发制人夺人斗志，这是平定贼寇的关键。”基多次请求，师才听从，进军占据㶏水。

闰月甲申日，师驻扎在㶏桥，俭的将领史招、李续相继来投降。王基又对师说：“用兵听说笨拙但快速，没看到巧妙却长久。现在外有强寇，内有叛臣，如果不及时决断，那么事情的深浅不可预测。议论的人多说将军持重。将军持重是对的，停军不进是不对的。持重不是不前进的意思，而是前进但不可侵犯。现在保住壁垒，用积累的物资资助敌人而远运军粮，很不是计策。”师还是不允许，基说：“将在军中，国君的命令可以有所不接受。敌人得到它有利，我得到也有利，这叫争地，南顿就是。”于是擅自进军占据南顿。俭等从项也想前往争夺，出发十几里，听说基先到了，就回来保守项。

吴丞相孙峻率领票骑将军吕据、左将军会稽留赞袭击寿春，司马师命令各军都深壁高垒，等待东边军队集结。诸将请求进军攻打项，师说：“诸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淮南将士本来没有反叛之心，俭、钦劝说引诱他们一起举事，认为远近都会响应。但事情发生之日，淮北不服从，史招、李续前后瓦解，内部背叛外部离心，自己知道必定失败。困兽思斗，速战更合他们的心意，虽说必定攻克，但伤亡也多。况且俭等欺骗将士，诡计万端，稍微与之持久，诈情自然暴露，这是不战而胜的方法。”于是派遣诸葛诞督率豫州诸军从安风向寿春。征东将军胡遵督率青、徐诸军出谯、宋之间，断绝他们的归路。师驻扎在汝阳。毌丘俭、文钦前进不能战斗，后退害怕寿春被袭击，计策穷尽不知怎么办。淮南将士家属都在北方，众心沮丧涣散，投降者接连不断，只有淮南新附的农民为他们所用。

俭刚起兵时，派健步送信到兖州，兖州刺史邓艾杀了他，率兵一万多人兼程前进，先赶到乐嘉城，造浮桥等待师。俭派文钦率兵袭击他。师从汝阳秘密带兵到乐嘉与艾会合，钦突然看到大军，惊愕不知怎么办。钦的儿子鸯十八岁，勇敢有力超过常人，对钦说：“趁他们还没安定，攻击可以击破。”于是分为两队，夜间夹攻军队，鸯率领壮士先到鼓噪，军中震惊扰乱。师惊骇，所病眼睛突出，怕众人知道，咬被子都咬破了。钦错过约定时间没有响应，等到天明，鸯看到兵力强盛，就带领回去。师对诸将说：“贼逃走了，可以追击。”诸将说：“钦父子骁勇凶猛，没有屈服，为何要逃走。”师说：“一鼓作气，再而衰。鸯鼓噪失去响应，其势已屈，不走还等什么。”钦准备带兵向东，鸯说：“不先挫败他们的气势，不能离开。”于是与骁骑十多人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就带兵离去。师派左长史司马班率领骁骑八千从两翼追击，鸯以单匹马冲入数千骑兵中，总是杀伤百余人然后出来，这样六七次，追骑不敢逼近。

殿中人尹大目小时候是曹氏家奴，常在皇帝身边，师将带他一起出行。大目知道师的一只眼睛已经突出，禀告说：“文钦本来是明公的心腹，只是被人所误罢了。又是天子的同乡，一向与大目相互信任，请求为公追去解释告诉他，让他回来与公和好。”师答应了他。大目单身骑大马，穿着铠甲头盔，追赶钦，遥遥与他说话，大目内心其实想为曹氏，谎说：“君侯何必不能忍受几天呢？”想钦理解他的意思。钦完全不理解，反而厉声骂大目说：“你是先帝的家人，不想报恩，反而与司马师作逆，不顾上天，上天不会保佑你。”拉开弓搭上箭，要射大目。大目流泪说：“世事败了，好好自己努力。”

当天，毌丘俭听说钦撤退，恐惧，夜里逃走，众人于是大溃。钦回到项，因为孤军没有后援，不能自立，想回寿春，寿春已经溃散，于是投奔吴。吴孙峻到东兴，听说俭等失败，壬寅日，进军到橐皋，文钦父子到军前投降。毌丘俭逃走，向北到慎县，左右人马渐渐抛弃俭离去，俭藏在河边草丛中。甲辰日，安风津民张属就势杀了俭，传首京师，封属为侯。诸葛诞到寿春，寿春城中十多万人口，害怕被杀，有的流散到山泽，有的散走进入吴。诏令任命诞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诸军事。夷灭毌丘俭三族。俭党羽七百余人下狱，侍御史杜友审理，只杀首事的十人，其余都上奏赦免。

吴孙峻听说诸葛诞已占据寿春，就带兵回去。任命文钦为都护、镇北大将军，幽州牧。甘露元年秋九月，吴孙峻去世，孙𬘭辅政。

甘露二年夏四月，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一向与夏侯玄、邓飏等交好，玄等死后，王凌、毌丘俭相继被诛灭，诞内心不安，于是倾尽府库钱财布施，曲意赦免有罪的人来收买人心，畜养扬州轻捷侠客数千人作为敢死之士。趁吴人想进攻徐堨，请求十万兵力来守寿春，又请求到临淮筑城以防备吴寇。司马昭刚掌权，长史贾充请求派参佐慰劳四征将军，并且观察他们的心志。昭派充到淮南，充见诞谈论时事，趁机说：“洛中各位贤者都希望禅代，您认为如何。”诞厉声说：“你不是贾豫州的儿子吗。世代受魏恩，怎么能想把国家送给人呢。如果洛中有难，我当以死相救。”充默然。回来，对昭说：“诸葛诞再次在扬州，得到士众之心。现在召他，必定不来，但反叛快而祸小。不召，则反叛迟而祸大，不如召他。”昭听从了。甲子日，诏令任命诞为司空，召赴京师。诞得到诏书，更加恐惧，怀疑扬州刺史乐𬘭离间自己，就杀了𬘭，聚集淮南及淮北郡县屯田口十余万官兵，扬州新附能打仗的士兵四五万人，聚积粮食足够一年食用，做闭门自守的打算。派长史吴纲带小儿子靓到吴，称臣请求救援，并请求以牙门子弟作为人质。

司马昭侍奉皇帝及太后讨伐诸葛诞。

吴纲到吴，吴人大喜，派将军全怿、全端、唐咨、王祚率领三万人，与文钦一同救援诞。任命诞为左都护、假节、大司徒、票骑将军、青州牧，封寿春侯。怿是琮的儿子，端是琮的侄子。

六月甲子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项，司马昭督率诸军二十六万进屯丘头，任命镇南将军王基为行镇东将军，都督扬、豫诸军事，与安东将军陈骞等包围寿春。基刚到，包围圈未合，文钦、全怿等从城东北，依山乘险，得以率领部众突入城中。昭命令基收拢军队坚守壁垒。基多次请求进攻。适逢吴朱异率三万人进屯安丰，作为文钦的外援，诏令基带诸军转据北山。基对诸将说：“现在包围壁垒逐渐坚固，兵马向集，只应精心修缮守备以等待逃逸，而更移兵守险，让他们放纵，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于是坚守方便，上疏说：“现在与贼家对敌，应当不动如山。如果迁移依险，人心摇荡，于形势大损。诸军并据深沟高垒，众心都定，不可动摇，这是御兵的关键。”奏书上报，回复听从。于是基等四面合围，表里双重，堑垒很峻。文钦等多次出围，被迎击，击退。司马昭又派奋武将军、监青州诸军事石苞督率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等，挑选精锐士卒作为游军，以防备外寇。泰在阳渊击破朱异，异逃走，泰追击，杀伤二千人。

秋七月，吴大将军孙𬘭大举发兵出屯镬里，又派朱异率领将军丁奉、黎斐等五人前进解寿春之围。异留辎重在都陆，进军屯守黎浆，石苞、州泰又击破他。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五千袭击都陆，烧尽异的物资粮食，异带余兵吃葛叶，逃回孙𬘭处。𬘭让异再去死战，异因士卒缺乏粮食，不服从𬘭的命令。𬘭怒，九月己巳日，𬘭在镬里斩杀异。辛未日，带兵回建业。𬘭既不能救出诸葛诞，而损失士众，自己杀戮名将，因此吴人没有不怨恨他的。

司马昭说：“异不能到达寿春，不是他的罪过，而吴人杀他，想借此向寿春谢罪而坚定诞的心意，让他还盼望救援。现在应当坚固包围防备他逃逸，而多方迷惑他。”于是用反间计，扬言：“吴救兵刚来，大军缺乏粮食，分派羸弱士兵到淮北就谷，形势不能长久。”诞等更加放松恣意饮食，不久城中缺乏粮食，外援不到。将军蒋班、焦彝都是诞的心腹谋主，对诞说：“朱异等带大军来却不能前进，孙𬘭杀异而归江东，对外以发兵为名，实际坐待成败。现在应趁众心还稳固，士卒想用命，合力决死，攻打一面，虽不能完全攻克，还有可保全的，空坐守死，没有作为。”文钦说：“您今举十余万之众归命于吴，而钦与全端等都同居死地，父兄子弟都在江表，就算孙𬘭不想来，主上及其亲戚岂肯听呢。而且中国无岁无事，军民都疲惫，现在守我一年，内变将起，为何舍弃这而想乘危徼幸呢？”班、彝坚持劝他，钦怒。诞想杀班、彝，二人恐惧，十一月抛弃诞逾城来投降。全怿兄长的儿子辉、仪在建业，与家内争吵诉讼，带着母亲和部曲数十家来投奔。于是怿与兄子靖及全端弟翩、缉都带兵在寿春城中，司马昭用黄门侍郎钟会的计策，秘密为辉、仪写信，让辉、仪的亲信带进城中告诉怿等，说吴中恼怒怿等不能解救寿春，想杀尽诸将家，所以逃来归命。十二月，怿等于是率领部众数千人开门出降，城中震惊恐惧，不知怎么办。诏令拜怿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端等封拜各有差。

甘露三年春正月，文钦对诸葛诞说：“蒋班、焦彝认为我们不能出战而逃走，全端、全怿又率众投降，这是敌人无备的时候，可以出战了。”诞及唐咨等都觉得对，于是大造攻城器具，昼夜五六天攻打南围，想决围而出。围上诸军居高临下发射石车火箭，逆火烧毁其攻城器具，箭石如雨，死伤遍地，血流满沟，又退回城。城内粮食逐渐耗尽，出降者数万人。钦想全部出北方人，省下粮食，与吴人坚守，诞不听，因此产生矛盾。钦一向与诞有嫌隙，只是因计策相合，事情紧急更加相互猜疑。钦见诞商议事情，诞于是杀了钦。钦的儿子鸯、虎率兵在小城，听说钦死，带兵前往，众人不为所用，于是单人逃走，越城出去，自己归附司马昭。军吏请求诛杀他们，昭说：“钦的罪不容诛，其子本应处死，但鸯、虎因穷途归命，且城未攻下，杀他们会坚定他们（守城者）的心。”于是赦免鸯、虎，让他们率数百骑兵绕城呼喊：“文钦的儿子还不被杀，其他的人怕什么。”又上表任命鸯、虎都为将军，赐爵关内侯。城内都高兴，且日益饥饿困顿。司马昭亲自到围，见城上持弓者不发箭，说：“可以攻了。”于是四面进军，同时鼓噪登城。二月乙酉日，攻克。诞窘迫紧急，单马带其麾下突围小城想出去，司马胡奋部兵攻击斩杀他，夷灭其三族。诞麾下数百人都拱手排列，不投降，每斩一人，就劝降，始终不变，直到杀尽。吴将于诠说：“大丈夫受命于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于敌，我不干。”于是脱去头盔冒阵而死。唐咨、王祚等都投降。吴兵万人，器仗堆积如山。

司马昭最初包围寿春时，王基、石苞等人都想急切攻打，司马昭认为：“寿春城墙坚固而守军众多，攻打必然导致兵力疲惫，如果外部有敌寇，内外受敌，这是危险的做法。现在三个叛逆聚集在一座孤城之中，上天或许让他们一同被诛杀，我应当用万全的策略牵制他们。只要坚守三面，如果吴贼从陆路前来，军粮必定不多，我用游动部队和轻骑兵切断他们的运输，可以不作战就击败他们。吴贼被击败，文钦等人必定被擒获。”于是命令各军按兵不动来防守，最终不烦进攻而城破。议论的人又认为：“淮南连续叛逆，吴兵的家室在江南，不能放纵，应当全部活埋。”司马昭说：“古代用兵，以保全国家为上，只杀首恶罢了。吴兵即使得以逃回，正好可以显示中国的宽大度量。”一个也没有杀，分别安置在三河附近的郡县来安稳他们。授予唐咨安远将军，其余副将都授予官号，众人都心悦诚服。那些被诸葛诞胁迫的淮南将士、官吏和百姓，都赦免了。允许文鸯兄弟收敛父亲的尸体，提供车牛，安葬在旧墓。

司马昭写信给王基说：“起初议论的人纷纷说，请求移营的很多，当时没有亲临查看，也认为应该如此。将军深谋远虑利害，独自坚持坚定意志，对上违背诏命，对下拒绝众人议论，最终制服敌人擒获叛贼，即使是古人所称道的，也不会超过。”司马昭想派各军轻兵深入，招迎唐咨等人的子弟，利用机会形成灭吴的态势。王基进谏说：“过去诸葛恪凭借东关的胜利，竭尽长江以南的兵力来围攻新城，城既没有攻下，而士兵死亡大半。姜维利用洮西的胜利，轻兵深入，粮饷供应不上，军队又在上邽失败。大捷之后，上下轻敌，轻敌则考虑困难不深入。现在贼寇刚刚在外面失败，内部祸患又未平息，这正是他们修整防备、谋划策略的时候。况且出兵超过一年，士兵有归乡之心，如今俘虏斩杀十万罪人得到惩罚，从历代征伐以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保全兵力独自取得大胜的。武皇帝在官渡战胜袁绍，自认为所获已经很多，不再追击，是害怕挫伤威势。”司马昭才停止。任命王基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进封东武侯。

习凿齿说：君子认为司马大将军在这次战役中，可以说是能以德攻取了。建立功业的人道路不同，各自有所崇尚而不能兼得，所以穷兵黩武的雄主毙命于不仁，保存道义的国家丧失于懦弱退让。现在一次征伐就擒获三个叛逆，大败吴国军队，席卷淮浦，俘虏斩杀十万人，可以说是壮烈了。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安坐，就奖赏王基的功劳。施恩给吴人，结下异类的感情。宠幸文鸯，安葬文钦，忘记以往的嫌隙。不怪罪诸葛诞的部众，使扬州之地心怀惭愧。功业高而人们乐于其成功，事业广而敌人怀念其恩德。武功昭彰已经宣扬，文谋又洽合，推广这样的道义，天下谁能抵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