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奚契丹

唐太宗贞观二年夏四月丙申日，契丹酋长率领他的部落前来投降。

贞观四年。突厥已经灭亡，营州都督薛万淑派遣契丹酋长贪没折去劝说东北的各夷族，奚、霫、室韦等十多个部落都归附了唐朝。薛万淑是薛万均的哥哥。

贞观二十二年夏四月己未日，契丹辱纥主曲据率领部众归附，唐朝在他的地方设置玄州，任命曲据为刺史，隶属于营州都督府。冬十一月庚子日，契丹首领窋哥、奚族首领可度者一同率领他们的部族归附，唐朝把契丹部设为松漠府，任命窋哥为都督。又让契丹的别帅达稽等部设为峭落等九州，各自任命他们的辱纥主为刺史。把奚部设为饶乐府，任命可度者为都督。又让奚的别帅阿会等部设为弱水等五州，也各自任命他们的辱纥主为刺史。辛丑日，在营州设置东夷校尉官。

高宗显庆五年夏四月戊辰日，任命定襄都督阿史德枢宾、左武候将军延陁梯真、居延州都督李合珠一同为冷岍道行军总管，各自率领所部军队讨伐叛乱的奚族，又命令尚书右丞崔余庆充当使者总管监督这三支军队，奚族不久就派遣使者投降了。又改任枢宾等人为沙砖道行军总管，讨伐契丹。擒获契丹松漠都督河卜固，送到东都。

则天皇后万岁通天元年夏五月壬子日，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举兵造反，攻陷营州，杀死都督赵文翙。李尽忠是孙万荣的妹夫，他们都住在营州城附近。赵文翙固执任性，契丹发生饥荒，他不加赈济，看待酋长如同奴仆，所以二人愤怒而反。乙丑日，派遣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位将领讨伐他们。秋七月辛亥日，任命春官尚书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姚璹为副使，以防备契丹。把李尽忠改名为李尽灭，孙万荣改名为孙万斩。李尽忠不久自称无上可汗，占据营州，以孙万荣为前锋，攻占地盘，所向披靡，十天之内兵力达到数万，进军包围檀州，清边前军副总军张九节击退了他们。

八月丁酉日，曹仁师、张玄遇、麻仁节与契丹在硖石谷交战，唐军大败。先前，契丹攻破营州，俘获数百名唐军俘虏，关在地牢中。听说唐军将到，让守牢的霫人欺骗他们说：“我们的家属饥寒交迫，无法生存，只等官军到来就投降。”随后契丹人放出俘虏，给他们吃糠粥，慰劳他们说：“我养活你们却没有食物，杀你们又不忍心，现在放你们回去。”于是释放了他们。俘虏到达幽州，详细述说情况，各路军队听说后，争着要先进攻。到了黄獐谷，敌人又派老弱来迎降，并把老牛瘦马丢弃在路边。曹仁师等三军放弃步兵，率领骑兵轻装前进，契丹设下伏兵横击他们，用飞索套住张玄遇、麻仁节，俘虏了他们，将士死伤填满山谷，很少有逃脱的。契丹得到军印，伪造牒文，让张玄遇等人签署。牒文给总管燕匪石、宗怀昌等说：“官军已经打败贼寇，如果到达营州，军将都斩首，士兵不记功。”燕匪石等得到牒文，昼夜兼程，顾不上睡觉吃饭赶路，人马疲惫，契丹在中途设伏截击，全军覆没。

九月，朝廷下令天下囚犯以及士人平民家奴中骁勇的人，官府偿付他们的价值，征发攻击契丹。起初命令山东靠近边境的各州设置武骑团兵，任命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威卫大将军，充任清边道行军大总管，讨伐契丹。右拾遗陈子昂担任武攸宜府参谋，上疏说：“恩制免除天下罪人以及招募各种奴仆充兵讨伐契丹，这是快速应急的计策，不是天子的军队。况且近来刑狱久已清明，罪人很少，奴仆大多怯弱，不习惯出征，即使募集，不足以使用。何况当今天下忠臣勇士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用上，契丹小孽，苟延残喘等待诛杀，何必劳驾免罪赎奴，损害国家大体。臣恐怕此策不能威示天下。”

凉州都督许钦明的哥哥许钦寂担任龙山军讨击副使，与契丹在崇州交战，军队失败，被擒获。敌人将要围攻安东，命令许钦寂劝说那些尚未攻下的所属城邑。安东都护裴玄珪在城中，许钦寂对他说：“狂贼遭天祸，灭亡就在朝夕，你只管激励士兵谨慎守城，以保全忠节。”敌人杀死了他。

突厥默啜请求做太后的儿子，为国家讨伐契丹。朝廷册封授予默啜左卫将军。冬十月辛卯日，契丹李尽忠去世，孙万荣代为率领其部众。突厥默啜乘机袭击松漠。俘虏了尽忠、万荣的妻子儿女后离去。孙万荣收集剩余部众，军势重新振作，派遣别帅骆务整、河阿小为前锋，攻陷冀州，杀死刺史陆宝积，屠杀官吏百姓数千人。又进攻瀛州，河北震动。朝廷起用彭泽令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任刺史独孤思庄畏惧契丹突然到来，把百姓全部驱赶入城，修缮守备。狄仁杰到任后，全部遣返他们回家务农，说：“贼寇还在远处，何必这样烦扰。万一贼寇来了，我自己抵挡。”百姓非常高兴。

当时契丹入侵，军书堆积，夏官郎中硖石人姚元崇剖析流畅，都很有条理，太后认为他奇异，提拔为夏官侍郎。

神功元年春三月戊申日，清边道总管王孝杰、苏宏晖等率领十七万军队与孙万荣在东硖石谷交战，唐军大败，王孝杰战死。王孝杰遇到契丹，率领精兵为前锋，奋力作战，契丹退却。王孝杰追击他们，行进时背后是悬崖，契丹回兵逼近，苏宏晖先逃，王孝杰坠崖而死，将士死亡殆尽。管记洛阳人张说急速上奏这件事，太后追赠王孝杰官爵，派遣使者斩杀苏宏晖示众。使者还未到达，苏宏晖因立功得以免罪。武攸宜驻军渔阳，听说王孝杰等失败覆没，军中震惊恐惧，不敢前进。契丹乘胜入侵幽州，攻陷城邑，掠夺官吏百姓，武攸宜派将领攻打，不能取胜。

夏四月癸未日，任命右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为神兵道行军大总管，与右豹韬卫将军何迦密率领军队攻打契丹。五月癸卯日，又任命娄师德为清边道副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咤忠义为前军总管，率领二十万军队攻打契丹。

六月，武懿宗军队到达赵州，听说契丹将领骆务整数千骑兵将要到达冀州，武懿宗害怕，想向南逃跑。有人说：“敌人没有辎重，以抢掠为生，如果按兵不动坚守，他们势必离散，然后攻击他们，可以建立大功。”武懿宗不听，退守相州，丢弃了很多军用物资和武器装备，契丹于是屠杀赵州。

甲午日，孙万荣被奴仆杀死。孙万荣打败王孝杰时，在柳城西北四百里处依凭险要筑城，留下老弱妇女，把缴获的器仗财物让妹夫乙冤羽守卫，自己率领精兵入侵幽州。他担心突厥默啜袭击他的后方，派五个人到黑沙，对默啜说：“我已经打败王孝杰的百万大军，唐人吓破了胆，请与可汗乘胜共同攻取幽州。”其中三人先到，默啜高兴，赏赐给他们绯袍。另外二人后到，默啜恼怒他们拖延，要杀他们。二人说：“请允许说一句话再死。”默啜问原因，二人把契丹的情况告诉了默啜。默啜于是杀了先前三人，而赐给二人绯袍，让他们做向导，发兵攻取契丹新城，杀死所俘获的凉州都督许钦明来祭天。包围新城三天，攻克，全部俘获而回。让乙冤羽急速报告孙万荣。当时孙万荣正与唐军相持，军中听到消息，惊慌恐惧。奚人背叛孙万荣，神兵道总管杨玄基攻击他的前面，奚兵攻击他的后面，俘获他的将领何阿小。孙万荣军队大败，率领轻骑数千向东逃走。前军总管张九节派兵在半路截击，孙万荣穷途末路，与他的奴仆逃到潞水东边，在树林下休息，叹息说：“如今想归附唐朝，罪过已大。归附突厥也是死，归附新罗也是死。将去哪里呢。”奴仆斩下他的头投降，在四方馆门示众。其余部众以及奚、霫都投降了突厥。

辛卯日，朝廷下令因为契丹刚刚平定，命令河内王武懿宗、娄师德以及魏州刺史狄仁杰分道安抚河北。武懿宗所到之处残酷，百姓中有被契丹胁迫而后来又归来的，武懿宗都认为是反叛，活活剖开他们的胆。先前，何阿小杀人成性，河北人因此说：“只有这两个何，杀人最多。”

秋七月庚午日，武攸宜从幽州凯旋。武懿宗上奏请求把跟随贼寇的河北百姓全部灭族，左拾遗王求礼在朝廷上驳斥他说：“这些人平时没有武备，力量敌不过贼寇，苟且跟从以求活命，哪里有叛国之心。懿宗拥兵数十万，望风退走，贼徒蔓延，又想移罪于草野受连累的人，作为臣子不忠，请先斩懿宗向河北谢罪。”武懿宗不能回答。司刑卿杜景俭也上奏：“这些都是被胁迫跟从的人，请求全部原谅他们。”太后听从了。

久视元年。当初，契丹将领李楷固善于用套索以及骑马射箭、舞动长矛，每次冲锋陷阵，如同鹘鸟飞入乌鸦群，所向披靡。黄獐之战，张玄遇、麻仁节都被他套住。又有骆务整，也是契丹将领，屡次打败唐军。到孙万荣死后，二人前来投降，有关部门责备他们来得晚，上奏请求灭族。狄仁杰说：“楷固等人都骁勇绝伦，能尽力于所事奉的人，一定能尽力于我，如果以恩德安抚他们，都能为我所用。”上奏请求赦免他们。亲近的人都劝阻他，狄仁杰说：“如果有利于国家，岂能为自己打算。”太后采纳他的意见，赦免了他们。又请求给他们官职，太后任命李楷固为左玉钤卫将军，骆务整为右武威卫将军，让他们率兵攻打契丹余党，全部平定。秋七月，在含枢殿献上俘虏。太后任命李楷固为左玉钤卫大将军、燕国公，赐姓武氏。召集公卿会宴，举杯敬狄仁杰说：“这是您的功劳。”将要赏赐他，他回答说：“这是陛下的声威，将帅们尽力，臣有什么功劳。”坚决推辞不接受。

睿宗景云元年冬十月丁酉日，任命幽州镇守经略节度大使薛讷为左武卫大将军兼幽州都督。节度使的名号从薛讷开始。十二月壬辰日，奚、霫侵犯边塞，掠夺渔阳、雍奴，出卢龙塞离去。幽州都督薛讷追击他们，没能取胜。

玄宗先天元年。幽州大都督薛讷镇守幽州二十多年，官吏百姓安居，未曾出兵塞外，敌虏也不敢侵犯。他与燕州刺史李琎有嫌隙，李琎在刘幽求面前诋毁他，刘幽求推荐左羽林将军孙佺代替他。三月丁丑日，任命孙佺为幽州大都督，调薛讷为并州长史。夏六月庚申日，幽州大都督孙佺与奚酋长李大酺在冷陉交战，全军覆没。当时孙佺率领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发兵二万骑八千，分为三军袭击奚、契丹。将军乌可利劝谏说：“道路险要而天气炎热，孤军远袭，前往必定失败。”孙佺说：“薛讷在边地多年，竟然不能为国家恢复营州。如今乘他们没有防备，前往必定有功。”让李楷洛率领骑兵四千为前锋，遇到奚族骑兵八千，李楷洛交战不利。孙佺胆怯懦弱，不敢救援，带领军队想撤回，敌人趁机攻击，唐军大败。孙佺依山布成方阵自保。李大酺派人对孙佺说：“朝廷已经与我们和亲，如今大军为什么而来？”孙佺说：“我奉敕令来招抚慰问。李楷洛不遵守调度，擅自与你交战，请斩他以谢罪。”李大酺说：“如果这样，国家的信义在哪里？”孙佺尽数收集军中的布帛，得到一万多段，连同紫袍、金带、鱼袋赠给他。李大酺说：“请将军南返，不要惊扰。”将士们害怕，不再有队伍行列，敌人追击他们，士兵都溃散了。孙佺、周以悌被敌人擒获，献给突厥，默啜都杀了他们。李楷洛、乌可利逃脱回来。

冬十一月乙酉日，奚、契丹二万骑兵入侵渔阳，幽州都督宋璟关闭城门不出，敌人大肆掠夺而去。

开元二年。当初，营州都督治所在柳城，用来镇抚奚、契丹。则天时期，都督赵文翙治理失当，奚、契丹攻陷了它，此后暂时治于幽州东面的渔阳城。有人说：“靺鞨、奚、霫很想归降唐朝，正是因为唐朝不建营州，没有地方投靠，又被默啜侵扰，所以暂且依附。如果唐朝重新建立营州，他们就会相继归化。”并州长史、和戎大武等军州节度大使薛讷相信这话，上奏请求攻打契丹，重新设置营州。皇上也因为冷陉之战，想讨伐契丹，群臣姚崇等多有劝谏。甲申日，任命薛讷同紫微黄门三品，率领军队攻打契丹，群臣才不敢说话。

秋七月，薛讷与左监门卫将军杜宾客、定州刺史崔宣道等率领六万军队出檀州，攻打契丹。杜宾客认为“士兵盛夏携带戈甲，携带资粮，深入敌境，难以成功。”薛讷说：“盛夏草肥，羊羔牛犊繁殖，就地取粮于敌，正得天时，一举消灭敌虏，不可失去机会。”行进到滦水山峡中，契丹伏兵遮断前后，从山上攻击他们，唐军大败，死者十之八九。薛讷与数千骑兵突围逃脱，敌虏嘲笑他，称他“薛婆”。崔宣道率领后军，听说薛讷失败，也逃走了。薛讷把罪过推给宣道及胡将李思敬等八人，朝廷下令在幽州全部斩杀他们。庚子日，敕令免除薛讷死罪，削除他的官爵，只赦免杜宾客的罪。

开元四年秋八月辛未日，契丹李失活、奚李大酺率领所部来投降。朝廷下令任命李失活为松漠郡王行左金吾大将军兼松漠都督，把他的八个部落酋长拜为刺史，又让将军薛泰督军镇抚他们。李大酺为饶乐郡王行右金吾大将军兼饶乐都督。李失活是李尽忠的堂弟。突厥默啜死后，奚、契丹、拔曳固等各部都归附唐朝。

开元五年。奚、契丹归附后，贝州刺史宋庆礼建议请求恢复营州，三月庚戌日，朝廷下令在柳城重新设置营州都督，兼平卢军使，管内州、县、镇、戍都恢复旧制。任命太子詹事姜师度为营田、支度使，与宋庆礼等修筑，三十天完成。宋庆礼清廉勤勉严肃，开垦屯田八十多处，招抚流散百姓，几年之间，仓廪充实，市邑逐渐繁荣。冬十一月丙申日，契丹王李失活入朝。十二月壬午日，把东平王的外孙女杨氏封为永乐公主，嫁给他。

开元六年夏五月，契丹王李失活去世，癸巳日，让他的弟弟婆固代替。开元七年冬十一月壬申日，契丹王李娑固与公主入朝。

开元八年。契丹牙官可突干骁勇，得众心，李娑固猜忌害怕，想除掉他。这一年，可突干举兵攻打娑固，娑固失败逃奔营州。营州都督许钦澹，派遣安东都护薛泰率领骁勇五百人与奚王李大酺拥护娑固讨伐可突干。战败，娑固、李大酺都被可突干杀死，薛泰被活捉，营州震动恐惧。许钦澹移军进入渝关。可突干立娑固的堂弟郁干为主，派使者请罪。皇上赦免可突干的罪，任命郁干为松漠都督，任命李大酺的弟弟鲁苏为饶乐都督。

开元十年夏闰五月壬申日，张说到朔方巡视边境。己丑日，把余姚县主的女儿慕容氏封为燕郡公主，嫁给契丹王郁干。开元十二年。契丹王李郁干去世，弟弟吐于继承。

开元十三年。先前，契丹王李吐干与可突干又互相猜忌，带着公主逃来，不敢再回，改封辽阳王，留下侍卫。可突干立李尽忠的弟弟邵固为主。皇上东巡，邵固到行在，随从到了泰山，被拜为左羽林大将军、静折军经略大使。

开元十四年春正月癸未日，改立契丹松漠王李邵固为广化王，奚饶乐王李鲁苏为奉诚王。把皇上的表甥女陈氏封为东华公主，嫁给邵固。把成安公主的女儿韦氏封为东光公主，嫁给鲁苏。

十八年。当初，契丹王李邵固派遣可突干入朝进贡，同平章事李元纮对他不礼貌。左丞相张说对别人说：“奚、契丹必定反叛。可突干狡猾而凶狠，专权国政很久了，人心归附他。如今失了他的心，他一定不再来了。”己酉日，可突干杀死邵固，率领他的国人并胁迫奚众反叛投降突厥。奚王李鲁苏和他的妻子韦氏、邵固的妻子陈氏都来投奔。朝廷下诏让幽州长史赵含章讨伐他们，又命令中书舍人裴宽、给事中薛侃等人在关内、河东、河南、河北分道招募勇士。六月丙子日，任命单于大都护忠王李浚为河北道行军元帅，以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为副帅，率领十八总管讨伐奚、契丹。命令李浚与百官在光顺门相见。张说退朝后对学士孙逖、韦述说：“我曾经观看太宗的画像，很像忠王，这是国家的福气啊。”可突干侵犯平卢，先锋使张掖人乌承玼在捺禄山打败了他。

二十年春正月乙卯日，任命朔方节度副大使信安王李祎为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率兵攻打奚、契丹。壬申日，任命户部侍郎裴耀卿为副总管。

三月，信安王李祎率领裴耀卿和幽州节度使赵含章分道攻打奚、契丹。赵含章与敌人相遇，敌人望风而逃。平卢先锋将乌承玼对赵含章说：“这两个敌人，是凶恶的贼寇。前日逃走，不是害怕我们，而是引诱我们，应当按兵不动以观察变化。”赵含章不听，与敌人在白山交战，果然大败。乌承玼另外领兵从他们右边出击，打败了敌人。己巳日，李祎等人大败奚、契丹，俘虏斩杀很多，可突干率领部下远远逃走，余党潜逃隐藏在山谷中。奚族首领李诗琐高率领五千多帐来投降。李祎率兵返回，赐李诗爵位为归义王，充任归义州都督，迁移他的部落安置在幽州境内。

二十一年春闰三月癸酉日，幽州道副总管郭英杰与契丹在都山交战，战败而死。当时节度使薛楚玉派遣郭英杰率领精锐骑兵一万人和投降的奚人攻打契丹，驻扎在榆关之外。可突干率领突厥的军队来会战，奚人怀有二心，散走退保险要之地，唐军不利，郭英杰战死。余下士兵六千多人仍然奋力战斗不止，敌人拿郭英杰的头给他们看，最终不肯投降，全被敌人杀害。薛楚玉是薛讷的弟弟。

二十二年夏六月壬辰日，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大败契丹，派遣使者献上捷报。冬十二月乙巳日，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斩杀契丹王屈烈和可突干，传送首级到京城。当时可突干连年成为边患，赵含章、薛楚玉都不能讨平，张守珪到任后，多次击败他。可突干困迫，派遣使者假装投降，张守珪派管记王悔前去安抚。王悔到他的牙帐，观察契丹上下并没有投降的意思，只是逐渐把营帐迁移到西北方，秘密派人召引突厥，想杀死王悔而叛乱，王悔知道了。牙官李过折与可突干分掌兵马，因争权不和，王悔劝说李过折让他图谋可突干。李过折在夜间带兵，杀死屈烈和可突干，尽数诛杀他们的党羽，率领余众来投降。张守珪出兵到紫蒙川举行大阅兵，以镇抚他们。将屈烈、可突干的首级悬挂在天津桥以南。

二十三年春正月，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来献捷报，朝廷下诏任命李过折为北平王，检校松漠州都督。这一年，契丹王李过折被他的臣子涅礼所杀，连同他的几个儿子，一个儿子刺干逃奔安东得以幸免。涅礼上言：“过折用刑残暴，众人心中不安，所以杀了他。”皇上赦免了他的罪，于是任命涅礼为松漠都督，并且赐书责备他说：“你们的蕃法多对君长无义，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也知道。然而过折是你的王，有恶就杀他，做这样的王，不也很难吗。只怕你现在为王，后人也会这样，常常不能自保，谁愿意做王。也应该防备后事，岂能只求眼前痛快。”突厥不久率领军队向东侵犯奚、契丹，涅礼与奚王李归国共同击败了他们。

二十四年。张守珪派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伐奚、契丹的反叛者，安禄山依仗勇猛轻率进军，被敌人打败。二十五年春二月乙酉日，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在捺禄山打败契丹。

二十八年秋八月甲戌日，幽州上奏打败奚、契丹。

天宝四载。安禄山想凭借边功博取恩宠，多次侵掠奚、契丹，奚、契丹各自杀掉公主而反叛，安禄山讨伐打败了他们。五载夏四月癸未日，立奚族首领娑固为昭信王，契丹族首领楷洛为恭仁王。

九载冬十月，安禄山多次引诱奚、契丹，为他们设宴，用莨菪酒给他们喝，醉后坑杀他们，动辄数千人。用盒子装他们的首领的头献上，前后多次。

十载。安禄山率领三道军队六万人讨伐契丹，用奚族骑兵二千人作为向导。经过平卢一千多里，到达土护真水，遇到下雨。安禄山率兵昼夜兼程三百多里，到达契丹牙帐，契丹大为惊骇。当时久雨，弓弩筋胶都松弛了，大将何思德对安禄山说：“我们的军队虽然多，但远来疲惫，实在不能作战，不如按兵不动以面对他们，不过三天，敌人必定投降。”安禄山发怒，要杀他，何思德请求当前锋效死。何思德相貌类似安禄山，敌人争相攻击他，以为抓住了安禄山，勇气倍增。奚人又反叛，与契丹合兵，夹击唐军，杀伤殆尽，射安禄山，射中马鞍，折断帽簪，丢失鞋子，独自与部下二千骑兵逃走。正值夜里，追兵解除包围，得以进入师州。归罪于左贤王哥解、河东兵马使鱼承仙而杀了他们。平卢兵马使史思明害怕，逃入山谷近二十天，收集散兵得到七百人。平卢守将史定方率领精兵二千人救援安禄山，契丹退去，安禄山才得以免难。到平卢，部下都逃散了，不知怎么办。史思明出来见安禄山，安禄山高兴，起身握着他的手说：“我得到你，还有什么担忧。”史思明退下，对别人说：“假使早些出来，已经和哥解一起被杀了。”契丹围困师州，安禄山派史思明击退了他们。

十一载春三月，安禄山征发蕃汉步骑二十万攻打契丹，想洗雪去年秋天的耻辱。当初，突厥阿布思来投降，皇上厚礼相待，赐姓名李献忠，多次升迁到朔方节度副使，赐爵奉信王。献忠有才能谋略，不甘居安禄山之下，安禄山恨他。到这时，上奏请求献忠率领同罗数万骑兵与他一起攻打契丹。献忠害怕被安禄山所害，告诉留后张𬀩，请求上奏留下不出发。张𬀩不答应，献忠于是率领他的部众大肆抢掠仓库，叛逃回漠北，安禄山于是停兵不进。

十三载夏四月癸巳日，安禄山上奏打败奚人，俘虏他们的王李日越。

十四载夏四月，安禄山上奏打败奚、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