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燥第八

秋季感受燥气，右手脉象数而大，病在太阴经气分的，用桑杏汤主治。前人有说法：六气之中，只有燥气不成为病，似乎不完全是这样。因为《内经》中缺少秋季感受燥气这一条，所以才有这样的议论。比如阳明司天的年份，难道没有燥金引起的疾病吗？大致春秋两季，气候比夏冬的偏寒偏热更为平和，那些由冬夏伏气引发的疾病较多，由本气自病的较少；由伏气而发病的较重，由本气自病的较轻。由本气自病的燥证，初起必定在肺卫，所以用桑杏汤清利气分的燥邪。

桑杏汤方（辛凉法）

桑叶（一钱） 杏仁（一钱五分） 沙参（二钱） 象贝（一钱） 香豉（一钱） 栀皮（一钱） 梨皮（一钱）

用水二杯，煮取一杯，一次服完，病情重的可再服一次（轻药不能重用，重用必定超过病位。再次煮成三杯，第二、三次的气味必定改变，因为药的气味都轻）。

感受燥气而咳嗽的，用桑菊饮主治。这也是救治肺卫的轻剂。

桑菊饮方（见前）

燥邪损伤肺胃阴分，出现发热或咳嗽的，用沙参麦冬汤主治。这一条比上两条病情更深一层，所以用甘寒药物救其津液。

沙参麦冬汤（甘寒法）

沙参（三钱） 玉竹（二钱） 生甘草（一钱） 冬桑叶（一钱五分） 麦冬（三钱） 生扁豆（一钱五分） 花粉（一钱五分）

用水五杯，煮取二杯，每日服两次。长期发热长期咳嗽的，加地骨皮三钱。

燥气化火，清窍不利的，用翘荷汤主治。清窍不利，比如耳鸣、目赤、牙龈肿胀、咽喉疼痛之类。翘荷汤，也是清利上焦气分燥热的方剂。

翘荷汤（辛凉法）

薄荷（一钱五分） 连翘（一钱五分） 生甘草（一钱） 黑栀皮（一钱五分） 桔梗（二钱） 绿豆皮（二钱）

用水二杯，煮取一杯，一次服完。每日服两剂，病情重的每日三剂。

加减法：耳鸣的，加羚羊角、苦丁茶；目赤的，加鲜菊叶、苦丁茶、夏枯草；咽喉疼痛的，加牛蒡子、黄芩。

各种气机郁滞，以及各种痿证、喘息、呕吐因于燥邪的，用喻嘉言的清燥救肺汤主治。喻嘉言说：各种气机郁滞属于肺的，属于肺燥，而古今治疗气郁的方子，都用辛香行气的药，绝没有一方是治肺燥的。各种痿证、喘息、呕吐属于上焦的，也属于肺燥，而古今治法把痿证、呕吐归为阳明，把喘息归为肺，这样呕吐和痿证就属于中下焦，只有喘息属于上焦，所以千百方中也没有一方涉及肺燥。即使喘息属于肺的，不是解表就是攻下，不是行气就是泻气，偶尔有一两个用润剂的，又不得要领。总之，《内经》中的六气，遗漏了秋伤于燥这一气，把长夏的湿当作秋的燥。后人不敢改变这种说法，就把这一气搁置不理，即使有人明明知道要治燥，但用药杂乱，如同捕捉飞虫，茫然没有固定法则示人。现在我拟定这个方，命名为清燥救肺汤，大致以胃气为主，因为胃土是肺金的母脏。其中的天门冬虽然能保肺，但味苦而气滞，恐怕反而伤胃阻碍生痰，所以不用；知母能滋肾水清肺金，也因为味苦而不用；至于苦寒降火的正治之药，尤其所忌，因为肺金已经燥到极点，所存的阴气不过一线，倘若再用苦寒降泄其气，损伤其胃，这人还有生存的可能吗？确实仿照此方增减来救治肺燥变生的各种证候。如同浇灌焦枯、扑救焚烧，不嫌频繁，或许能够成功。

清燥救肺汤方（辛凉甘润法）

石膏（二钱五分） 甘草（一钱） 霜桑叶（三钱） 人参（七分） 杏仁泥（七分） 胡麻仁（炒研，一钱） 阿胶（八分） 麦冬（不去心，二钱） 枇杷叶（去净毛，炙，六分）

用水一碗，煮取六分，频频分两三次温服。痰多加贝母、栝蒌；血枯加生地黄；热甚加犀角、羚羊角，或加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