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瘀血论第四十三

张石顽说：“产后元气亏损，恶露乘虚上冲，出现眼花头晕，或者心下满闷，神志昏迷、牙关紧闭，或者痰涎壅盛的情况，赶紧用热童便主治。或者出血过多而晕厥，或者神昏烦乱，用芎归汤加人参、泽兰、童便，兼顾补益和发散（这一条必须仔细斟酌，出血多而晕厥，可知是血虚，怎么能再用川芎、当归、泽兰这些辛散走窜、入血分和气分的药物，来加重其虚损呢！这个方子全靠人参来固护，但人参在如今，价格昂贵难以办到，方子本身不够妥当，人参又不易得到，不如用三甲复脉汤、大定风珠、小定风珠更为合适，明白的人会领悟这一点）。另外，败血上冲有三种情况：有的歌舞谈笑，有的怒骂坐卧，甚至爬墙上屋，这是败血冲心，多数死亡，用花蕊石散或琥珀黑龙丹，如果虽然烦闷乱动，但不到癫狂程度的，用失笑散加郁金；如果饱闷、恶心呕吐、腹部胀满疼痛的，这是败血冲胃，用五积散或平胃散加生姜、肉桂，如果无效，送服来复丹，如果呕逆又腹胀，血化为水的，用《金匮》下瘀血汤；如果面色发红、呕逆欲死，或者气喘急促的，这是败血冲肺，用人参、苏木，严重的加芒硝汤荡涤。大体上，冲心的，十难救一；冲胃的，五死五生；冲肺的，十中只救一二。另外，产后口鼻出现黑色且鼻出血的，是胃气虚败而血滞，赶紧用人参、苏木，稍迟就救不了了。”我认为产后本来就有瘀血上冲等证，张氏论述得很详细了。产后瘀血实证，必定有腹痛拒按的情况，如果痛处拒按，轻的用生化汤，重的用回生丹最好。因为回生丹用醋煮大黄，能到达病所而不伤及其他脏器，里面有很多善于走窜的食血虫类药，又有人参扶助正气，什么瘀血不能破除，什么正气能受损伤。近来看到产妇腹痛，医生并不问是拒按还是喜按，一概用生化汤治疗，甚至患者家属也不请医生，每到产后，必定服用生化汤十几剂，导致阴虚劳损病，真可痛惜！我看到古本《达生篇》中，生化汤方下注解说：专治产后瘀血腹痛、儿枕痛，能化瘀生新。方与病对症，确实有依据。近来的刻本，直接说：“治产后诸病”，甚至有注解说“产后立即服用”的，不通至极，可恶可恨。再者，《达生篇》这本书，主旨是教人安静镇定，等待自然造化，妙不可言，但所用的方药，却不可全信，比如达生汤下说：“怀孕九个月后服用，多服更好”，正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哪有不管孕妇的身体脉象，一概用药的道理呢？假如是沉涩的脉象，服用达生汤还可以；如果是流利洪滑的脉象，血中之气本来旺盛，血分温暖，怎么可以再用辛散走气的药呢？必定导致产后下血过多而发痉厥。像这样不通的言论，辩也辩不完，真令人长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