疳疾论第六十七

疳病，就是干枯的意思，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人们不知道干枯是从湿气产生的，湿气是从脾土虚弱产生的，脾土虚弱是从饮食不节制产生的，饮食不节制，又是源于孩子的父母疼爱孩子，唯恐孩子饥渴。因为小孩的脏腑薄弱，能消化一合食物，如果给一合半，就不能消化，从而脾气郁结。再加上小孩刚开始能吃饭时，见到食物就爱吃，不挑选精粗，不知道满足，等到脾气已经郁结而不舒畅，出现拘急的现象，孩子的父母还认为是饥渴而强行喂食。日复一日，脾因为郁结而不能消化水谷之气。水谷之气不消化，脾就更加郁结，不能为胃输送津液，湿气就停滞了。脾土厌恶湿气，湿气停滞，脾胃就都生病了。中焦接受饮食精气，取汁液变化成红色，这就是血。中焦不能接受水谷之气，就无法生成血液，血就干枯了。再者，水谷的精气进入五脏，成为五脏的津液；水谷的悍气沿着太阳经脉向外运行，保卫身体抵御外邪，成为卫气。中焦受伤，不能布散精气，五脏的津液也就干枯了；不能运行悍气，卫气也就衰弱了。卫气衰弱所以多汗，汗多则营血更加虚弱，血虚所以肢体日渐消瘦。中焦湿气凝聚不化，所以腹部胀满；腹部日渐胀满，四肢更加消瘦，所以说干枯是从湿气产生的。医者如果能认识到干枯生于湿气，湿气生于脾土虚弱，那么补养脾土还来不及，怎么敢随意使用苦寒药物，严重损伤胃气，大量泄泻脾气呢！治疗方法应当推崇李东垣、钱乙、陈文中、薛己、叶天士，他们确实掌握了张仲景的心法。疏散补益中焦，是第一妙法；升降胃气，是第二妙法；升提下陷的脾阳，是第三妙法；甘淡养胃，是第四妙法；调和营卫，是第五妙法；饭后击鼓，来鼓动脾阳，是第六妙法（这就是古代用音乐助餐的含义，鼓荡阳气，使它运行发挥作用）；《难经》说损伤脾胃的人，要调节饮食，这是第七妙法；如果确实有疳虫，再少量使用苦寒酸辛的药物，如芦荟、胡黄连、乌梅、使君子、川椒之类，这是第八妙法；如果见到疳病就使用苦寒杀虫的药物，就错了。考究张洁古、李东垣，常常用丸药缓慢运转脾阳，缓慢宣通胃气，是因为取用有形的药渣药质，与汤药不同，这也是第九妙法。

近来京城流传一个方子，用全蝎三钱，烘干研成粉末，每次用精牛肉四两，做成几个肉团，加入少量蝎末，蒸熟让小孩每天吃，直到全蝎末吃完为止，治疗疳病有特殊功效。我认为蝎子颜色青，属木，是肝经的虫类药，善于窜行而疏通脾土，它的性质属阴，兼能通利阴络，疏通脾郁日久、病在经络的病症最为合适，但它的性质剽悍有毒。牛肉甘温，得到坤土的精气，最善于补益脾土，禀受牡马的贞正，性质强健柔顺，既能补脾的本体，又能运化脾的功能。牛肉得到全蝎就更加强健，全蝎得到牛肉就不剽悍，一通一补，相互配合发挥功效，也可以备用。一味金鸡散也很妙（用鸡内金不要用水洗，不拘数量，烘干研成粉末，不拘什么食物都可以添加，性能杀虫磨积，也就是鸡的脾，能够恢复脾的本性）。小孩的疳病，有爱吃生米、黄土、石灰、纸张、布匹之类的，都是因为小孩无知，刚开始吃东西时，不管什么拿来就吃，脾不能运化，时间久了就生虫，就更加爱吃这些东西了。全在于照顾的人，提前谨慎防范；如果已经生病，治法也只有暂时运转脾阳，有虫的兼用杀虫药，一定不要再让吃那些东西，用新食物排出旧积滞，更换脏腑的性质，恢复本来的正常状态才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