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只脚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aolin-guangj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6
关口的官吏缺课税,凡是空身人过关也要纳税,但如果生十只脚的就免税。起初一个人过关没带钱,说:“我是浙江龙游人。龙是四脚,牛是四脚,人两脚,岂不是十脚?”放行了。又一个人请求免税,说:“我是蟹客。蟹八脚,我两脚,岂不是十脚?”也免了。最后来了个徽商过关,竟然不纳税,关吏大怒要责罚他。他回答说:“小民虽然是两脚,其实身上还有八只脚。”官问:“哪里?”答:“小民是徽州人,叫做徽獭猫。猫是四脚,獭又是四脚,小民两脚,岂不是共十只脚?”
亲家公
有个人见少妇抱着孩子,就讨便宜说:“好个乖儿子。”少妇知道他轻薄,接口说:“既然好,你把女儿送给他做妻子吧。”那人回答说:“如果这样,你就要叫我做亲……家公了。”
中人
玉帝修建凌霄殿,偶然缺乏钱粮,想把广寒宫典当给人间的皇帝。心想中介也得找个皇帝才好,于是请灶君皇帝下界商议价钱。灶君到了朝廷,朝中人惊讶地说:“天上派来的中介,为什么这么黑?”灶君笑着说:“天下的中介,哪有白做的。”
媒人
有个忧虑贫穷的人,有人教他说:“只求求媒人就行了。”那人说:“媒人怎么能治贫?”回答说:“随你穷人家,经过媒人的口,就都发迹了。”
精童
有个喜好男色的人,去拜访一个朋友。朋友知道他的习性,叫道:“叫精童备茶。”过了一会儿,献茶的却是一个极丑的童子。那人说:“像这样的为什么叫精童?”朋友说:“正好一些银(人)气也没有。”
相称
一个俗人建造了一间精致的屋子,屋里罗列古玩书画,无一不备。客人来了,问:“这里如果有不相称的东西,请指教,我会去掉。”客人说:“件件都精,只有一件可去掉。”主人问:“是什么?”客人说:“就是阁下。”
性不饮
一个人用一瓶酒、一块豆腐祭拜利市神。祭拜完毕,见狗在旁边,急忙叫童子收起来。童子刚拿酒进屋,豆腐已经被狗吃掉了。主人生气地说:“奴才!你该收时不收,应该先收豆腐。难道不知道狗从来不吃酒吗?”
担鬼人
钟馗专门爱吃鬼,他妹妹送他寿礼,帖子上写道:“酒一坛,鬼两个,送给哥哥做点剁。哥哥若嫌礼物少,连挑担的是三个。”钟馗看完,命令手下把三个鬼都送到厨子那里烹煮。担子上的鬼对挑担的鬼说:“我们死是理所当然,你何苦来挑这个担子?”
鬼脸
阎王差鬼卒拘来三人到案,先问第一个人:“你生前做什么勾当?”答:“缝缝补补。”阎王说:“你迎新弃旧,该押送油锅。”又问第二个:“你做什么营生?”答:“卖花。”阎王说:“你节外生枝,发到油锅。”再问第三个,答:“糊鬼脸。”阎王说:“都押到油锅去。”那人不服说:“我糊鬼脸,替大王张威壮势,为什么同样犯此罪?”阎王说:“我怪你见钱多的,就把好脸给他,钱少的,就拿坏脸去欺他。”
牙虫
有个患牙疼的人,无法可治。医生说:“里面有一条大虫,像桑蚕一样,必须捉出这条虫才能断根。”问:“怎么会有这么大?”医生说:“从小在牙(衙)门里吃大的,最伤人。”
狗肚一鲫
新官到任,属吏献上一尾鲫鱼,味道鲜美,大异寻常。官吃后,总想再吃,差役到处寻找没有。还是向前一个属吏索要。属吏禀告说:“这条鱼不是市场上买的。昨天偶然宰了一条狗,从狗肚子里得到的,以为是珍品,所以敢献上。”官说:“难道只有这一条鲫鱼了?”属吏说:“狗肚子里怎么会有第二条鲫鱼?”
吃粮披甲
一只老鼠从阴沟里钻出来,近视眼盯看了很久,说:“咦!一个穿貂裘的大老官。”老鼠见人就缩进去,过了一会儿,又一只大龟从洞里爬出来,近视眼说:“你看穿貂袄的主儿才缩进去,又差出一个披甲兵来了。”
风流不成
有个嫖客钱花光了,鸨儿摆酒为他饯行。忽然下雨,嫖客感叹说:“雨落天留客,天留人不留。”鸨母念他撒过钱,勉强留了一宿。第二天又下雪,又留他。到第三天起了风,嫖客还想再留,又像之前那样唱叹。鸨母说:“今天官人没钱,风(流)不成。”
好乌龟
正值大比之年,一个人想中科举一名,让占卜的人占龟,得了好卦象,稳稳地预许今科能考中。这人很高兴,把龟壳小心带在身上。到点名入场时,主考官出题,他茫然不知,整天写不出一个字。于是抚摩龟壳叹息说:“不信这样一个好乌龟,竟然不会做文章!”
定亲
一个人上厕所,隔壁先有一个女子在。女子偶然没有净纸,于是说:“如果有知趣的给我纸,我愿意嫁给他。”那人听了,就把自己用的纸从墙壁缝里递了过去。女子擦完就走了。那人叹气说:“亲事虽定了一头,这一屁股债,怎么才能干净?”
有钱夸口
一个人迷路,遇到一个哑巴,问他不回答,只用手做出钱的样子,示意给钱才肯指引。这人明白他的意思,就拿几个钱给他。哑巴于是开口指明去路,这人问:“为什么没钱装哑?”哑巴说:“如今世界,有了钱,便会说话哩!”
古今三绝
一家门口,过往的人经常在此大小便,臭气难闻。因为制止不了,就在墙上画了一只乌龟,题字说:“在这里小便的,就是这东西。”一个无赖少年看见后,问道:“这是谁的手笔?”画的人认了,无赖说:“宋徽宗、赵子昂和你哥哥我,三个人一起永垂不朽了。”画的人问原因,回答说:“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哥哥你这样乌龟,可称为古今三绝。”
**白蚁蛀**
有客人来串门,主人却偷偷溜进屋里吃饭。出来后,客人对他说:“您家这厅房真不错,可惜许多梁柱都被白蚁蛀坏了。”主人四下看看说:“没有这东西。”客人说:“它在里面吃,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
**吃烟**
有人刚摆完夜羹饭,已经把酒肉吃光了。正在烧纸钱快结束时,一群狗围了过来。那人说:“各位来晚了一步,没什么东西请你们,都来吃些烟吧。”
**烦恼**
有人问:“樊迟的名字是谁取的?”回答说:“孔子取的。”又问:“樊哙的名字是谁取的?”回答说:“汉高祖取的。”又问:“烦恼的名字是谁取的?”回答说:“这是他自己取的。”
**猫逐鼠**
从前有只猫抓老鼠,老鼠逃进瓶子里。猫不肯放弃,还在瓶边守着。老鼠非常害怕,不敢出来,猫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老鼠在瓶里说:“大吉大利。”猫说:“不相干。任凭你奉承我多好,我还是要吃你!”
**祝寿**
猫给老鼠祝寿,安稳地坐在洞口,老鼠不敢出来。忽然老鼠在洞里打了一个喷嚏,猫祝福说:“寿年千岁!”其他老鼠说:“它这么恭敬,何不出来见一面?”老鼠说:“它哪里真心来祝寿,骗我出去,正想狠狠嚼我哩。”
**心狠**
有个人开玩笑把念珠挂在猫脖子上,一群老鼠私下庆贺说:“猫老爷已经吃斋念佛,肯定不会吃我们了。”于是高兴地在院子里蹦跳。猫一看见,一连抓了好几只,其余老鼠逃跑,背地里说:“我们以为它念佛慈悲了,原来是假意修行。”一个老鼠回答说:“你不知道。如今世上修行念佛的,最狠十倍。”
**嘲恶毒**
蜜蜂和蛇结拜为兄弟。蜜蜂说:“我想和你去江上游一游。”蛇说:“可以。你必须趴在我背上。”游到江中间,蛇已经没力气了,身子一会儿沉一会儿浮。蜜蜂怀疑蛇要害它,把尾刺紧紧钉在蛇背上。蛇疼得骂道:“人说我的口毒,谁知你的屁股更毒。”
**讥人弄乖**
凤凰过生日,百鸟都来朝贺,只有蝙蝠不来。凤凰责备它说:“你是我的下属,怎么这么傲慢?”蝙蝠说:“我有脚,属于兽类,为什么要祝贺你?”一天,麒麟过生日,蝙蝠也不来。麒麟也责备它。蝙蝠说:“我有翅膀,属于禽类,为什么要祝贺你?”麒麟和凤凰相会,谈到蝙蝠的事,互相感叹说:“如今世上恶劣浅薄,偏偏生出这种不禽不兽的东西,真拿它没办法!”
**白嚼**
三个人坐在一起,偶然谈到家里老鼠可恶。一个说:“我家的饮食,放不得,转眼就被它偷走了。”另一个说:“我家的衣服书籍,散放不得,常常被它咬坏。”又一个人说:“只有我家的老鼠不偷吃衣服,整夜吱吱叫到天亮。”前两个人问:“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全靠一味白嚼。”
**嚼蛆**
有个擅长说笑话的人,别人嘲笑他说:“我家有只狗,掉在粪坑里,三年零六个月还没死。”那人说:“既然如此,它吃些什么?”回答说:“全靠嚼蛆。”
**取笑**
甲乙两人同行,甲远远看见一个显贵的车马,对乙说:“这是我的好朋友,他见了必定会下车,我应当回避。”不料竟躲进了显贵家里。显贵进门后,惊讶地说:“什么人乱撞,藏在我门内?”叫仆人打了他一顿赶出去。乙问道:“既然是好朋友,为什么被打被辱?”回答说:“他从来是这么跟我开玩笑惯了的。”
**避首席**
有个患疯病的人,请医生治疗,医生推辞不肯用药。病人说:“我也知道这病难医,只想吃些生痰动气的药,改成痨病、膨胀病两种。”医生说:“疯、痨、膨、膈,都是治不好的病,为什么要改?”病人说:“我听说疯、痨、膨、膈,是阎罗王的上等客人。我生平怕坐首席,所以要挪到第二、第三位。”
**瓦窑**
一个人接连生了几个女儿,请朋友喝酒。朋友作了一首诗,开玩笑送给他:“去年相招因弄瓦,今年又弄瓦相招,弄去弄来都弄瓦,令正原来是瓦窑。”
**嘲周姓**
浙中盐化地方,有查、祝、董、许四大家族,世代做官,科举连续不断。后来有个姓周的,偶然考中两榜,他在乡里横行霸道,想与四大姓平起平坐。乡里人于是作诗嘲笑他说:“查祝董许周,鼋鼍蛟龙鳅,江淮河海沟,虎豹犀象猴。”
**认族**
有个姓王的人,平时最喜欢联宗认族,每遇到同姓的人,不说“寒宗”,就说“敝族”。偶然遇到一个姓汪的,指着他对朋友说:“这是我侄子。”朋友说:“汪姓怎么是你的宗族?”那人说:“他是水窠路里的王家。”遇到一个姓匡的,也认作侄孙,那人说:“匡和王,差得更远了。”回答说:“他是槿墙内的王家。”又指着一个姓全的,也说:“这是我弟弟。”“更有什么相干?”回答说:“他从小在大人家做篾片的王家。”又指着姓毛的是本家,朋友大笑他荒唐,说:“你不知道,他原本是我王家一派,只因生了一个尾巴,弄得毛头毛脑了。”有人问:“王和黄同音,为什么反而不是一家?”回答说:“怎么不是,那是廿一都田头八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