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目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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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一带有五个奇鬼,四个鬼都是瞎子,只有一个鬼有一只眼,群鬼依靠他看东西,号称“一目五先生”。遇到瘟疫之年,五个鬼结伴而行,等人们熟睡时,用鼻子去嗅。一个鬼嗅,那人就生病,五个鬼一起嗅,那人就死。四个鬼茫然地斜行徘徊,不敢做主,只听从一目先生的号令。
有个姓钱的旅客住在旅店中,别的客人都睡了,唯独他没睡,灯忽然变小,看见五个鬼排着跳着来了。四个鬼要嗅一个客人,一目先生说:“这是大善人,不可以。”又要嗅另一个客人,先生说:“这是大有福的人,不可以。”又要嗅一个客人,先生说:“这是大恶人,更不可以。”四个鬼说:“那么先生您吃什么?”先生指着两个客人说:“这些人不善不恶、无福无禄,不嗅他们等什么?”四个鬼就一起嗅他们,那两个客人的鼻息声渐渐微弱,五个鬼的肚子渐渐鼓起来了。
梦乞儿煮狗
秀才陈清波,在绍兴教书。夜里梦见游土地庙,庙后面有几个乞丐,相貌凶恶,围着土炉剥黄狗来煮。狗好像刚受过棍伤,血还淋漓的,陈清波心里厌恶。忽然门外有个衣冠整齐的人来骂道:“我家的狗被你们偷吃了,我要去告官。”话没说完,一群乞丐起来打他,衣冠人倒地死了,陈清波惊醒。过了三天,又梦见青衣衙役拿着城隍的牌票给他看说:“狗主人被恶丐打死了,他的鬼魂已经告到城隍那里。文牒里写您作证,所以来招您。”陈清波看牌票,果然有自己的名字,还有听审的日期,醒来后觉得厌恶,但心想这事与自己无关,不过是暂时去阴间作证,于是辞了馆回家,把两个梦告诉亲戚徐某,并托付说:“我死以后应当会复活,只是担心阴阳隔绝,一时灵魂迷失,请您买只白公鸡,写上我的姓名,到时到城隍庙招呼我,免得我迷路。”徐某认为梦幻不足凭信,笑着答应了,但始终不信。
到了某月某日,陈清波果然无病而逝。家人哭着去报告徐某,徐某急忙买白公鸡写上陈的姓名前往,正赶上城隍庙搭台演戏,人群蜂拥,直到太阳偏西才能到神座下,大声招魂。等回到家,六月盛夏,尸体已经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