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纪一百七十九

从戊午年十月开始，到壬午年七月结束，共四年有余。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咸淳四年（蒙古至元五年）

冬天，十月，戊寅朔日，发生日食。

皇子赵宪出生。

参知政事常挺被罢免，不久去世。

蒙古因为中书省、枢密院事务多有积压，有人建议设置督事官各两人。离鸣上言说：“官员任用得当，自然没有积压的政务。我的职责是奉行法令，愿意举荐考察官员，不要增加额外的编制。”己卯日，下诏：“中书省、枢密院，凡有与百姓相关的事务，应与御史台一同上奏。”

蒙古设立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任命参知政事阿哩行中书省事。庚辰日，任命御史中丞阿哩为参知政事。

庚寅日，蒙古命令随从大臣抄录《毛诗》、《论语》、《孟子》。

乙未日，蒙古在太庙举行祭祀。

蒙古中书省说前朝一定有《起居注》，所以好的政令和谋略不会丢失；下诏立即任命和尔果斯、通呼喇担任翰林待制兼起居注。

戊戌日，蒙古宫城建成。刘秉忠请求辞去主管中书省事务的职务，被批准，仍担任太保如故。

己亥日，下诏：“四川各州县的盐酒税再次免征三年。”

十一月，癸丑日，枢密院上言：“南平镇抚使韩宣，在渝、嘉、开、达、常、武等州县筑城，从峡州到江陵，水陆都有防备。韩宣劳累而死，应按战死给予恩赏。”下诏任命他的儿子为承节郎。

戊午日，皇子赵锽出生。

庚申日，襄阳军队进攻沿山各寨，被阿珠击败，被杀很多人。

丙寅日，福建安抚使汤汉再次请求免职，请求祠禄，下诏另行授予职务。

辛未日，因为文武官员在选拔中，被吏部官吏所困，严寒旅途中琐事可怜，命令吏部长官、副长官、郎官每天催促铨选注拟，稍有不完备，特别允许放行，违者有刑罚。从此严寒酷暑，都严格告诫。

壬申日，推行义役法。

癸酉日，蒙古御史台上言：“设立御史台数月，揭发很多，追查侵吞欺骗的粮食近二万石，钱物也相当。”下诏褒奖他们。

蒙古朝廷礼仪未制定，凡遇到称贺，臣子和百姓混杂到帐殿前。执法者担忧喧闹扰乱，不能禁止。太常少卿王磐上疏说：“按旧制，天子宫门不应进入而进入的，称为阑入；阑入的罪，从第一门到第三门轻重有差别。应命令宣徽院登记两省以下百官姓名，各自按班次顺序，听通事舍人传呼引导，然后进入。那些越次的，由殿中司纠察定罚。不应进入而进入的，按阑入罪论处。这样朝廷的礼仪逐渐可以整肃。”于是议定朝仪。

十二月，戊寅日，蒙古因为中都、南京、北京州郡发生大水，免除田赋。

丙戌日，签书枢密院事包恢被罢免。

辛卯日，任命夏贵为沿江制置使兼知黄州。

戊戌日，任命汪立信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咸淳五年（蒙古至元六年）

春天，正月，丁未日，任命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兼知扬州。扬州刚遭火灾，官民萧条。李庭芝发放民众年盐二百多万，又开凿四十里河道进入金沙馀庆场，以节省车运。开始，平山堂俯瞰扬州城，敌人到来就在上面建造望楼，张开弓弩射击城中。李庭芝筑大城包围它，招募汴河南岸流民二万多人充实，号称武锐军。修学校赈济饥民，民众感激他如父母。

甲寅日，蒙古刘秉忠、博啰，奉诏命赵秉温、史杠访求前代懂得礼仪的人练习朝仪。刘秉忠说：“两个人练习，虽然知道但不能实行。”下诏允许用十人。于是访问金朝故老乌库哩居贞等人，于是偕同许衡、徐世隆，考察古典，参考时宜，根据情况制定礼仪并练习。刘秉忠又说：“没有音乐相配合，礼仪就不完备。”下诏搜访乐工，依照音律谱写乐谱，配上各种乐歌。

戊午日，蒙古阿珠率众侵犯复州、德安府、京山等处，掳掠万人而去。

右丞相叶梦鼎，被贾似道压制，不能实现志向，于是引用杜衍旧例退休，单车连夜逃走。癸亥日，下诏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判福州，他辞不接受。任命马廷鸾为参知政事。甲戌日，任命江万里为参知政事。

蒙古搜括各路兵力以增援襄阳，派遣史天泽与枢密副使呼喇楚前往经营谋划。史天泽到达，吕文焕派官吏赠送盐、茶。史天泽修筑长围，从万山起，包围百丈山，使南北不相通。又修筑岘山、虎头山为一字城，连接各堡，做长久驻扎的打算。

蒙古阿哈玛特专门总管财赋，因为新设御史台，对蒙古主说：“各项事务责成各路，钱谷交给转运司；现在用法令治理，事情如何能办成？请撤销御史台及各道提刑司。”廉希宪说：“设立御史台，是古代制度。对内弹劾奸邪，对外监察非常规事件，访求民间疾苦；裨益国政，没有比这更大的。如阿哈玛特所说，必定使上下专横放纵，贪暴公然进行，事情难道能办成吗？”阿哈玛特无话可说，于是停止。

二月，己丑日，蒙古颁行新字，下诏说：“国家创业于北方，制用文字，都采用汉楷和回鹘字以表达本朝的语言。考察辽、金及远方各国，按例应有文字。如今文治逐渐兴起，字书尚缺，特命国师八思巴创制蒙古新字，颁行各路，翻译书写一切文字，期望顺言达事而已。”改号八思巴为“大宝法王”。其字共一千多，大致以谐声为宗旨。不久下诏各路蒙古字学各设置教授。

三月，丙午日，蒙古阿珠从白河率兵包围樊城，于是在鹿门山筑堡。

己未日，下诏浙西六郡的公田设置官员督租有差别。

辛酉日，京湖都统制张世杰，率兵抵抗蒙古包围樊城的军队，在赤滩浦交战，战败。当时群臣多有人说高达可以援救襄阳，御史李旺入宫对贾似道说，贾似道说：“我用高达，吕氏怎么办？”李旺出来，叹息说：“吕氏安定，赵氏就危险了。”吕文焕听说高达将到，也不高兴，告诉他的门客，门客说：“容易。现在朝廷因为襄阳危急，所以派遣高达；我们以捷报上闻，那么高达必定不会成行了。”恰逢俘获几个哨骑，吕文焕就以大捷上奏，但朝廷实际上未曾急于援救襄阳。

戊辰日，任命江万里为左丞相，马廷鸾为右丞相。马廷鸾每次看到文法太密，功赏延迟，将校不出死力于边防，升迁稍越，受拘束。贾似道颇怀疑其异己，黥面堂吏以泄其愤。

己巳日，任命马光祖知枢密院事。

夏天，四月，辛巳日，蒙古制作玉玺大小十颗。

高邮夏世贤，七世同居，癸巳日，下诏表彰其门。

甲午日，蒙古派遣使者祭祀五岳四渎。

五月，己酉日，知枢密院事马光祖被罢免，提举洞霄宫。

乙卯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程元凤去世。程元凤在政府时，一个求官者请求升迁，程元凤谢绝他。那人多次请求，不许，于是以先世为由。程元凤说：“先父从前推荐我，是因为我恬淡退让的缘故。现在你所求越级，难道是先父的意思吗？何况以国家官爵报私恩，我不敢做。”有个曾被程元凤弹劾的人，后来见他可用，更荐拔他，说：“前日的弹劾，是成就他的才能；今日的擢用，是发挥他的才能。”皇帝听到讣告，震惊哀悼，赠少师，谥文清。

蒙古洧川县的达鲁花赤贪婪暴虐，盛夏时役使民众捕蝗，禁止喝水。民众不胜愤恨，打死他。有关部门以大逆罪论处，判处极刑者七人，连坐者五十多人。开封判官袁裕说：“达鲁花赤字犯众怒而死，怎能全部归罪于民众？”建议只诛杀首恶一人，其余各杖刑有差别。部使者录囚到县，怀疑太宽，袁裕辨驳更力，于是陈述此事于中书省，刑曹最终听从袁裕的建议。

六月，庚辰日，皇子赵昰出生。

高丽国王王禃派遣其世子王愖朝见蒙古。

秋天，七月，辛酉日，蒙古制作太常寺祭服。

癸酉日，蒙古设立国子学。下诏，告知宋朝官民以不想用兵的意思。

蒙古主命令各路判决积压的狱案，释放轻罪。

沿江制置副使夏贵袭击蒙古阿珠于新郢，战败。起初，夏贵率众援救襄、樊，趁春水涨，轻兵运粮至襄阳城下，害怕蒙古军偷袭，与吕文焕交谈后返回。到秋天，大霖雨，汉水泛滥，夏贵分派水军出没于东岸林谷间。阿珠对诸将说：“这是虚张声势，不可与其交战，应整顿水军以防备新城。”第二天，夏贵果然前往新城，至虎尾州，被蒙古万户解汝楫等水军击败，士卒溺死于汉水的很多，战船五十艘全部沉没。范文虎率水军援救夏贵，至灌子滩，也被蒙古击败，范文虎乘轻舟逃走。

八月，丙申日，蒙古下诏：“各路劝课农桑，命中书省采集农桑事，列为条目，仍令提刑按察司与州县官观察风土之所宜，研究可否，另行颁布实行。”

九月，丙寅日，明堂礼成，加上皇太后尊号为寿和圣福。

辛未日，蒙古任命呼喇楚、史天泽并为平章政事，阿哩为中书右丞、行河南等路中书省事，赛喜谔德齐行陕西五路、西蜀、四川中书省事。

蒙古主从上都归来。

高丽权臣林衍废黜其主王禃而立王禃的弟弟安庆公王淐。八月，己卯日，蒙古派遣使者前往其国详细询问，逐条上奏。

冬天，十月，蒙古刘秉忠等上奏朝仪已定，请求备办执礼人员；下诏丞相安图选择蒙古宿卫士中可习容止的百余人练习。己卯日，定朝仪服色。

蒙古鄂尔多布哈、李谔从高丽返回，带着高丽臣子金方庆到来，奉权国王王淐的表章，诉说国王王禃患病，令其弟王淐权理国事。丁亥日，下诏派遣兵部侍郎赫迪、淄莱总管判官徐世雄召王禃、王淐及林衍一起赴朝廷，命令国王特默格以兵压其境，赵璧行中书省于东京。仍降诏告谕高丽国军民。

十一月，癸卯日，高丽都统领崔坦等人，因为林衍作乱，带领西京五十余城归附蒙古。丁未日，发兵前往平定。高丽国王王禃派遣其臣朴烋跟随赫迪入朝，上表称受诏已复位，不久当入朝觐见。于是命令只诛杀林衍，其余不予追究。

庚午日，蒙古敕令：“各路的鳏寡废疾之人，每月给米二斗。”

此前蒙古主因为安南入贡不按时，任命同签土番经略使张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鲁花赤，从吐蕃、大理到安南。世子陈光昺站立接受诏书，张庭珍责备他说：“皇帝不想以你的土地为郡县，而听任你称藩，派遣使者宣谕旨意，恩德极厚。王还与宋为唇齿，妄自尊大！如今百万军队包围襄阳，攻占在旦夕，席卷渡江，则宋灭亡，王将依靠什么？且云南的军队，不到两月可到你的境内，覆灭你宗祀不难，请仔细考虑！”陈光昺惶恐，下拜接受诏书。既而问张庭珍说：“天子怜爱我，但使者多无礼。你官居朝列，我为王，互相抗礼，古有吗？”张庭珍说：“有。王人虽然卑微，序位在诸侯之上。”陈光昺说：“你经过益州，见云南王，拜不拜？”张庭珍说：“云南王是天子之子；你是蛮夷小邦，只是假借王号，怎能比云南王？况且天子命我为安南之长，位在你上吗？”陈光昺说：“大国为什么索取我的犀角大象？”张庭珍说：“贡献方物，是藩臣的职责。”陈光昺无话可对，更加惭愧愤恨，让卫兵拔刀环立以恐吓张庭珍，庭珍解下佩刀，坦卧室中，说：“听你所为。”陈光昺及其臣下都佩服。至此派遣使者随张庭珍入贡。

蒙古在汉水西边修筑新城。

十二月癸酉日，少师、卫国公吕文德去世。吕文德因允许蒙古设立榷场而悔恨，常说：“耽误国家的人是我！”于是因背上毒疮发作，退休。去世后，追谥武忠。贾似道任命他的女婿范文虎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总管禁军。

这一年，蒙古的益都、淄州、莱州发生大水灾，河南、河北、山东各郡发生蝗灾，恩州、曹州、开元、东昌、大名、东平、济南、高唐、固安发生饥荒，朝廷赈济了灾民。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咸淳六年（蒙古至元七年）

春季，正月壬寅日，任命李庭芝为京湖制置大使，督率军队救援襄阳、樊城。当时夏贵、范文虎相继大败，听说李庭芝到来，范文虎写信给贾似道说：“我率数万军队进入襄阳，一战即可平定，只希望不要让我听从京湖制置司的命令，事情成功后功劳就归于恩相您了。”贾似道立即任命范文虎为福州观察使，他的军队由朝廷从中控制。李庭芝多次约定进兵，范文虎只是与歌妓、侍妾、宠臣踢球饮酒作乐，以等候圣旨未到为借口。

当初，蒙古主命令刘秉忠、张文谦、许衡制定官制，许衡考察古今分合统属的次序，去除那些代理、增设、冗长、不合理的设置，凡是省、部、院、台、郡、县以及后妃、太子藩王、百官相互统属的关系，制定成图表，至此上奏给蒙古主。蒙古主让召集公卿，共同商议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行文往来的体制，许衡说：“中书省辅佐天子总揽国政，枢密院、御史台应当呈报中书省。”当时商挺在枢密院，高鸣在御史台，都主张定为咨文禀报，于是大声对许衡说：“御史台、枢密院都是宗亲大臣，如果一旦违忤，祸患不可预料。”许衡说：“我讨论的是国家制度，与人有什么关系！”于是将他的主张拿到蒙古主面前对质，蒙古主说：“许衡说得对。”

丙午日，蒙古左丞相耶律铸、右丞相廉希宪一同被罢免。当时有诏令释放大都的囚犯，西域人伊赞玛鼎，被仇家控告，关在狱中，也被赦免；蒙古主从开平返回，仇家又控告他。当时廉希宪正在休假，实际上没有参与这件事，于是取来中书省的判决文书补上签名说：“天威难测，怎能侥幸只有自己不签名而苟且免罪呢？”廉希宪入宫觐见，用诏书来辩解，蒙古主说：“诏令是释放囚犯，难道有诏令释放伊赞玛鼎吗？”回答说：“不释放伊赞玛鼎，臣等也没有听说这个诏令。”蒙古主生气地说：“你们号称读书，遇到事情却这样，应该定什么罪？”回答说：“臣等愧居宰相之位，有罪应当罢免退职。”蒙古主说：“就依你的话。”于是与耶律铸一同被罢免。

蒙古设立尚书省，撤销制国用使司，任命平章政事呼图达尔为中书左丞相，国子祭酒许衡为中书左丞，制国用使阿哈玛特为平章尚书省事。

阿哈玛特多有智谋巧诈，以功利自居。蒙古主急于富国，让他试行办事，颇有成绩，又见他与史天泽争辩，屡次有办法使对方屈服。因此认为他是奇才，授予他政权，对他言听计从，他更加专横刚愎。尚书省设立后，下诏：“凡是官吏的选拔，吏部拟定资历品级呈报尚书省，尚书省咨文中书省，中书省上奏皇帝。”阿哈玛特提拔任用亲信，不经过吏部拟定，也不咨文中书省。安图以此进言，蒙古主让质问阿哈玛特，阿哈玛特说：“事情无论大小，都委托给我，所用的人，我应当自己选择。”安图于是请求：“从今以后只有重刑及调任上路总管才委托给我，其余的都交给阿哈玛特。”蒙古主同意了。阿哈玛特于是请求重新制定条例，下达到各路，清查户口，增加太原盐税，以一千锭为常数。

庚戌日，任命高达为湖北安抚使、知鄂州，孙虎臣被起复为淮东安抚副使、知淮安州。贾似道迫于舆论压力，所以起用高达；高达怀有旧恨，不为贾似道所用。

甲寅日，高丽国王禃派使者到蒙古说：“臣已经复位，现在带七百人入朝觐见。”诏令只带四百人来，其余留在西京。诏令改西京为东宁府，以慈悲岭为界，任命莽赉扣为安抚高丽使，率兵戍守其西部边境。

辛酉日，颁布《成天历》。

丙寅日，任命广东经略安抚使陈宗礼签书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赵顺孙同签书枢密院事。

按照惯例，宫中饮宴，名叫排当。理宗朝时，排当的礼仪，多由内侍自己操办，遇到排当，必定有私事秘密上奏；皇帝即位后，更加盛行，甚至拿出内库钱财来操办。陈宗礼曾上疏说：“内侍的用心，不是借排当来侵吞盈余，就是借秋筵来献殷勤，不知耗费多少州的血汗劳力，来供一晚上的笙歌娱乐。请求禁止绝此行为。”没有答复。

丁卯日，皇帝制定《字民》、《牧民》二训，以告诫百官。

戊辰日，左丞相江万里被罢免。江万里忧虑襄阳、樊城的战事，多次请求增兵救援，贾似道不答复，江万里于是极力请求离职，出任福州知州。当时王应麟被起用为起居郎兼权吏部侍郎，上书说：“国家所依靠的是长江，襄阳、樊城是咽喉舌要，议论不容迟缓。朝廷却像平常一样从容，事情时机一旦错过，岂能自安？”贾似道图谋再次驱逐他，恰逢王应麟因丁忧离职。

二月辛未朔日，蒙古前中书右丞相巴延为枢密副使。

甲戌日，蒙古在高梁河修筑昭应宫。

丙子日，蒙古主驾临行宫，观看刘秉忠、博啰、许衡及太常卿徐世隆所制定的朝仪，非常高兴，举酒赐给他们。

丁丑日，蒙古因年成饥荒，停止修筑宫城的役夫。

壬辰日，蒙古设立司农司，任命参知政事张文谦为司农卿，设置四道巡行劝农司。张文谦请求开辟籍田，行祭祀先农、先蚕等礼仪。阿哈玛特建议收拢民间生铁，由官府铸造农具，抬高价格配售给百姓，在东平、大名创立行户部来制造纸币，以及各路转运使干预政事危害百姓；张文谦都极力论述其弊端并请求罢除。

乙未日，襄阳派出步骑兵一万余人，兵船百余艘，进攻蒙古的万山堡，被万户张弘范等击败。

高丽国王禃到蒙古朝见。蒙古命令国王特默裕率全军进入高丽旧京，任命托克托多勒、焦天翼为其国达噜噶齐，护送禃回国。仍下诏：“林衍废立国王，罪不可赦；安庆公淐，本非出于本意，在所宽宥。有能捉拿送交林衍的，即使是他的同党，也必加厚赏升官。”

三月庚子朔日，发生日食。

蒙古将各路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

癸丑日，下诏说：“官吏因廉洁著称，自古就有。现在完全听不到，难道是他们自己不显扬而壅塞于上闻吗？命令侍从、卿监、郎官各自举荐廉吏，将予以提拔。”

甲寅日，蒙古主前往上都。

戊午日，蒙古的阿珠与刘整上奏说：“围守襄阳，必须把训练水军、建造战舰作为首要任务。”诏令同意。于是建造战舰五千艘，每天训练水军七万人，即使下雨不能出操，也在地面画船来练习。

蒙古平章尚书省事阿哈玛特，权势倾动朝廷内外，一时大臣多阿谀依附他。中书左丞许衡，每次与他议事，必定直言不稍退让。不久他的儿子呼逊有同签枢密的任命，唯独许衡坚持上奏说：“国家的事权，不过兵、民、财三者而已。如今其父掌管民与财，儿子又掌管兵，不可。”蒙古主说：“你担心他造反吗？”许衡回答说：“他即使不造反，这也是造反的道理。”蒙古主把这话告诉阿哈玛特，阿哈玛特因此怨恨许衡，想找事中伤他。许衡多次入朝请求辞职，蒙古主不允许。

四川制置司派将领修建合州城，蒙古设立武胜军来抵御。总帅汪惟正，在嘉陵江边修建栅栏，扼守水道，夜间在栅栏间悬挂灯笼，用竹编成笼子，中间放置火炬，顺着地势转动行走，照亮百步之外，以防不测。南军知道有防备，不敢逼近。

廉希宪被罢免后，蒙古主思念他，曾问侍臣：“希宪在家做什么？”侍臣回答读书。蒙古主说：“读书固然是朕所教导的，但读了却不肯用，多读有什么用？”意思是指责他被罢官后不再求进取。阿哈玛特于是进谗言说：“希宪每日与妻妾宴饮作乐。”蒙古主变了脸色说：“希宪清贫，从哪里来宴饮！”阿哈玛特惭愧而退。廉希宪有病，医生说需要用沙糖，家人到外面求取，阿哈玛特给了二斤，廉希宪拒绝说：“假使这东西真能活人，我终究不接受奸人所给予的来求活。”蒙古主听说后派人赐给他。

夏季，四月戊寅日，任命文天祥兼崇政殿说书、真学士院，不久被罢免。

贾似道以离职要挟君主，命令学士院起草诏书。文天祥起草制书，语句都是讽谏贾似道。当时内制，相沿必须先呈送草稿给宰相，唯独文天祥不遵循此例。贾似道见到制书，心中不满，暗示别院改作，文天祥援引杨亿的旧例，急忙请求解职，改任秘书监，贾似道又让台官张志立弹劾罢免他。文天祥多次被贬斥，于是援引钱若水的例子退休，时年三十七岁。

壬午日，蒙古檀州连续两夜降落黑霜。

己丑日，蒙古高丽行省上奏说：“高丽林衍已死，其子林惟茂擅自袭任令公之位，被尚书宋宗礼所杀。岛中民众都出降，已让他们回到旧京。林衍的党羽裴仲孙等又聚集余众，立王禃的庶族承化侯为王，逃窜入珍岛。”

五月辛丑日，任命吴革为沿江制置宣抚使。

癸卯日，四川制置司派都统牛宣，与蒙古陕西签省伊苏岱尔、严忠范等在嘉定、重庆、钓鱼山、马湖江交战，都失败，牛宣被蒙古俘获，于是攻破三寨。

丁未日，蒙古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哈达为平章政事。

丙辰日，蒙古尚书省说：“诸王派遣使者索取各种物品及铺马等事，请从今以后都用文书，不得口头传令。”同意了。

蒙古改宣徽院为光禄司，仍以乌珍充任使职。

六月庚午日，下诏：“《太极图说》、《西铭》、《易传序》、《春秋传序》，天下士子应当研习这些文章。”

庚辰日，皇子赵宪去世。

丙申日，蒙古在大都的东南郊设立籍田，听从了张文谦的建议。

蒙古禁止百姓擅自进入宋境抢掠。

秋季七月，收复开州，重新铸造官印给予。

蒙古都元帅伊苏岱尔侵犯光州。

八月戊辰朔日，蒙古修筑环绕的城墙以逼近襄阳。

壬辰日，下诏：“郡县推行推排法，虚加给寡弱户的租税，害民最甚。命令各路监司询问查访，立即革除此弊。”

下诏贾似道入朝不必跪拜。每次朝退，皇帝必起身离席，目送他走出殿庭才坐下。癸巳日，下诏让他十天一朝。

当时蒙古围攻襄阳、樊城非常紧急，贾似道每天坐在葛岭，修建楼阁亭榭，建半闲堂，延请道士，在其中塑自己的像，取宫人叶氏以及有美色的歌妓尼姑为妾，每天肆意淫乐，与旧赌徒纵情赌博，没有人敢窥视他的住宅。有小妾的哥哥来了，站在府门好像要进去的样子，贾似道看见，把他绑起来投入火中。曾与群妾趴在地上斗蟋蟀，亲昵的客人戏弄他说：“这是军国大事吗？”酷爱珍宝玩物，建多宝阁，每天登阁赏玩一次。听说余玠有玉带，已殉葬，就挖开坟墓取来。别人有财物，求取不给，就获罪。从此有时连月不上朝，即使朝享景灵宫也不随驾。有人谈论边防事情，就加以贬斥。一天，皇帝问：“襄阳被围已三年，怎么办？”贾似道回答说：“北兵已退，陛下从哪里听到这话？”皇帝说：“刚才有个女嫔说起。”贾似道追问那人，用其他事诬陷她，赐死。从此边防事情虽然日益紧急，但没有人敢说。

兰溪处士金履祥，因襄阳、樊城军队日益危急，进献“牵制捣虚”之策，请求用重兵由海道直趋燕蓟，那么襄阳、樊城的军队不攻自解，听到的人认为迂腐不切实际。然而金履祥所叙述的海船经过的郡县，以及大洋、别港，难易远近，后来验证没有差错。

九月庚戌日，任命黄万石为沿海制置使。

冬季，十月，丁丑日，下诏：“范文虎总管殿前司和两淮各路军队，前往襄阳、樊城防御，赏赐犒军钱一百五十万。”

台州发生水灾；己卯日，下诏发放粮仓的米粮赈济灾民。

甲申日，任命陈宗礼和赵顺孙代理参知政事。

乙酉日，蒙古在太庙举行祭祀。

己丑日，蒙古君主从上都返回，商议设立三省。侍御史高鸣呈上密封奏章说：“我听说三省设立于近古，其运作方式是，由中书省发布命令，移交门下省审议。如果意见不合，则有驳正或封还诏书的权力；如果意见一致，则移交回中书省。中书省再移交尚书省，尚书省才下发到六部和各郡国。如今天下比古代更大，事务更加繁杂，由一省决策，尚且说有壅塞，何况三省呢？并且设置众多官员，是为了避免政事失误。只要让贤能之士聚集在一堂，迅速签署、共同议决，自然能避免政事失误，何必一定要分别设立官署、各自议事然后才能没有失误呢？所以说，政事贵在得到合适的人才，而不在于官员数量多，不如合并为一省更为便利。”蒙古君主认为他说得非常正确。

闰月，己酉日，因为安吉州发生水灾，免除公田的租税。

十一月，丁丑日，因为嘉兴、华亭两县发生水灾，免除公田和民田的租税。

陈宗礼上疏说：“国家之所以能建立，靠的是天意和民心。如果能因应上天的警示而更加敬畏，天意没有不能挽回的；如果能趁民心尚未离散而加以安抚安定，人心也没有不能挽回的。”

庚辰日，下诏犒赏襄阳、郢州驻防的将士。

癸未日，蒙古命令西夏管民官禁止僧侣冒名侵占民田。

壬辰日，蒙古重申鼓励农耕、督促种桑的赏罚法令。

乙未日，陈宗礼被免职，不久去世。

十二月，丙申日初一，蒙古将司农司改为大司农司，增设巡行劝农使和副使各四名，任命御史中丞博啰兼任大司农卿。安图说博啰以御史台官员的身份兼任此职，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蒙古君主说：“司农不是小事，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让博啰总管此事。”不久，又将都水监划归大司农司管辖。

蒙古任命赵良弼为秘书监，充任国信使，出使日本。

丁未日，金齿和骠国两部的酋长归附蒙古。

蒙古任命董文炳为山东路统军副使，驻守沂州。沂州与宋朝接壤，镇守的军队依赖内陆郡县的粮饷运输。朝廷下诏命令在本部征收粮食，董文炳却命令扣下州县送来的公文。众人害怕违抗诏令，董文炳说：“只管阻止。”于是派使者入朝上奏，大略说：“与敌人接壤，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虚实，这是第一个不可行；边境百姓供应驻军已经很辛苦，再加重这一劳役，是第二个不可行；使我们的百姓困苦而让后来者恐惧，是第三个不可行。”蒙古君主恍然大悟，停止了这项命令。

蒙古的张弘范对史天泽说：“如今计划攻取襄阳，之所以包围严密而进攻缓慢，是打算等待他们自行灭亡。但是夏贵趁着江水上涨运送衣物粮食进城，我们没有能够抵御的。而且从江陵、归州、峡州休整的士兵和旅行的人，途经襄阳的接连不断，哪里会有自行灭亡的时候呢？如果在万山修筑城池来切断他们西面的通道，在灌子滩设立栅栏来断绝他们东面的道路，这才是让他们迅速灭亡的办法。”史天泽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在万山筑城，将张弘范的军队调往鹿门。从此襄阳、樊城的道路被切断，粮食和救援都无法接续。

这一年，蒙古因为应昌府以及山东、淄州、莱州路发生饥荒，进行赈济。南京和河南两路发生旱灾，减免了他们的赋税。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咸淳七年（元至元八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初一，封皇子赵昰为建国公。

征召汤汉、洪天赐，他们没有应召。

下诏告诫贪官污吏。

己卯日，蒙古任命同签河南行省事阿尔哈雅参知尚书省事。丙戌日，蒙古高丽安抚使阿哈等人到珍岛掠夺土地，与林衍的残余党羽遭遇，损失很大。中书省官员上奏说，侦察到珍岛剩余的粮食即将耗尽，应该趁他们衰弱时进攻；下诏不允许，命令他们巡视险要之地，经常做好防备。

壬辰日，蒙古敕令：“对于鳏寡孤独和疾病无法自理的人，官府提供房屋、柴米。”

二月，丁酉日，蒙古征发中都、真定、顺天、河间、平州、滦州的百姓二万八千多人修筑宫城。

己亥日，蒙古撤销各路转运司，并入总管府，将陕蜀行中书省迁到兴元。

癸卯日，蒙古任命东京行省事赵璧为中书右丞。

蒙古四川行省伊苏岱尔上奏说：“近来因为饥荒，盗贼越来越多。如果不公开处决一两个，无法显示惩罚。”敕令中书省详细商议。安图上奏说：“抢劫和偷盗的贼人，一律处死，恐怕不太合适。罪该处死的，应该仍旧等待批复。”同意了他的建议。

甲辰日，蒙古命令呼图达尔带着诏书招降高丽林衍的残余党羽裴仲孙。

乙巳日，蒙古大理等处宣慰都元帅保赫鼎、王傅库库岱等人，图谋毒杀云南王、皇子呼格齐，事情败露，都被处死。

辛酉日，蒙古敕令：“凡是诉讼中自己隐瞒以及诬告他人罪行的，就用他所诬告的罪名来惩罚他。”

三月，乙丑日，蒙古增设河东、山西道按察司，将河东、陕西道改为陕西、四川道，山北东、西道改为山北、辽东道。

甲申日，蒙古君主前往上都。

蒙古中书左丞许衡上疏论述阿哈玛特专权、欺瞒君主、损害政事、祸害百姓等事情，没有回复，于是以年老患病为由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蒙古君主不答应，并且命令他推举能代替自己的人。许衡上奏说：“任用人才，是天子的大权。臣子泛泛地议论其贤能与否是可以的，如果授予官位，则应当由陛下亲自决断，不能使臣子有逐渐施恩市惠的苗头。”乙酉日，任命许衡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就在燕京南城的旧枢密院设立学校。许衡听到任命，高兴地说：“这是我的职责。”于是请求征召他的弟子王梓、耶律有尚、姚燧等十二人担任斋长。当时所选的学生都年纪幼小，许衡对待他们像成年人一样，爱护他们像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出入进退，礼节严格如同君臣。他的教育方法，是根据学生的觉悟来启发他们明白善理，根据他们的善心来开导他们消除蒙蔽，观察他们的动静来调节教学节奏。课程诵读稍有闲暇，就学习礼仪，有时学习书法或算术，年龄小的就让他们学习跪拜、作揖、谦让、进退、应对。有时练习射箭，有时玩投壶游戏，输了的罚读书若干遍。时间长了，各位学生人人都认为遇到了好老师。

蒙古侍讲学士图克坦公履想要上奏实行科举考试，知道蒙古君主重视佛教的教派而轻视禅宗，于是说儒家也有类似情况；科举考试类似教派，道学类似禅宗。蒙古君主生气了，召见姚枢、许衡与宰相大臣在朝廷上辩论。董文忠从外面进来，蒙古君主说：“你每天诵读《四书》，也是道学之人。”董文忠回答说：“陛下常说士人不研读经书、讲求孔孟之道而去作诗赋，这如何能修身，如何能有益于治国！因此天下的士人，才渐渐知道从事实际学问。我现在所诵读的都是孔子、孟子的话，哪里知道什么道学！而那些庸俗儒生守着亡国的旧习气，想要推行他们的学说，所以用这些话来迷惑圣听。这恐怕不是陛下教人修身治国的本意。”事情于是停止。

这个月，因为和州、吉州、无为州、镇巢、安庆各州、平江府发生饥荒，进行赈济。

夏季，四月，壬寅日，蒙古经略司实都上奏说：“高丽逆党裴仲孙，扣留使节，负隅顽抗不肯归顺，请求与浩尔齐、王国昌分路进军讨伐。”蒙古君主听从了他，命令高丽征调军队攻打珍岛。

戊午日，范文虎与蒙古的阿珠等人在湍滩交战，军队战败，统制朱胜等一百多人为蒙古所俘虏。

五月，乙丑日，蒙古派东道军队围困襄阳，命令赛音谔德齐、郑鼎率领众将水陆并进，直趋嘉定；汪良臣、彭天祥出兵重庆，扎拉布哈出兵泸州，立吉思出兵汝州，以牵制宋军。所到之处，顺流放筏，截断浮桥，俘获将卒、战舰非常多。

辛未日，蒙古将大理国的三十七部划分为三路，因为大理八部蛮新近归附，发布诏书安抚晓谕。

壬申日，蒙古制造朝廷内外的仪仗。

己卯日，蒙古任命史天泽为平章军国重事。

蒙古实都上奏说：“珍岛的贼徒已经败散，残余党羽逃入耽罗。”

乙酉日，赐予礼部进士张镇孙以下五百零二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

六月，甲午日，蒙古敕令枢密院：“所有军事事务直接奏报，不必经过尚书省；其中涉及钱粮的则要商议。”

丙申日，因为诸暨下大雨、刮暴风，发放米粮赈济受灾的人家。

癸卯日，范文虎率领卫兵及两淮水军十万人进军到鹿门。当时汉水泛滥，阿珠在汉水东、西两岸摆开阵势，另外命令一支军队赶往会丹滩，攻击宋军前锋。诸将顺流擂鼓呐喊，范文虎的军队迎战，不利，丢弃旗鼓，趁夜逃跑。蒙古军俘虏了他的军队，缴获战船、盔甲兵器不可胜数。

这个月，淮东制置使印应雷在五河口修筑城池，命令镇江转运十万石米粮储存到新城，赐名为安淮军。蒙古统军司库春、董文炳前来争夺，未能得手。

秋季，七月，壬戌日初一，蒙古设置回回司天台官属。

壬午日，四川制置使朱禩孙上奏说：“五月以来，江水一共三次泛滥，从嘉州到渝州，冲毁城墙城楼，城上望楼倒塌损坏。另外，嘉州发生了两次地震，受灾最为严重。请求赐予罢免贬斥，以向上回应上天的谴责。”下诏不准许。

乙酉日，襄阳派将领来兴国进攻蒙古的百丈山营寨，被阿珠击败，蒙古军追击到湍滩，杀伤二千多人。

八月，壬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壬子日，蒙古君主从上都返回。

蒙古将成都统军司迁到眉州。

己未日，蒙古君主的生日，首次设立朝廷内外的仪仗以及云和署的乐队。

蒙古东川统军司进攻铜钹寨，守寨官李庆投降。蒙古任命李庆为梁山军知军。

九月，甲戌日，蒙古太庙的柱子损坏，御史弹劾都水刘晸监督建造时态度不敬，刘晸因此忧惧而死。张易请求先向太庙报告，然后再进行修缮；同意了他的请求。

乙亥日，因为汤汉、洪天锡屡次推辞征召任命，一起授予代理华文阁学士，仍旧给予祠禄。

壬午日，统制范广进攻胶州，被蒙古千户蒋德击败，范广被俘。

癸未日，蒙古君主因为四川民力困顿疲惫，下诏免除茶、盐等赋税，并用军民的田租供给军粮。同时敕令有关部门：“有谈论茶、盐之利的人，以违抗制度论处。”

己丑日，皇子赵出生。

冬季，十月，癸巳日，蒙古大司农司上奏说高唐州达鲁花赤呼图纳、州尹张庭瑞、同知陈思济督促农耕成效显著，陕县尹王仔在督促农耕方面懈怠，应该加以升降以示奖惩；同意了这个建议。

丙申日，嗣秀王赵与泽去世，追封为临海郡王。

丁酉日，蒙古在太庙举行祭祀。

十一月，壬戌日，蒙古撤销各路交钞都提举司。

己巳日，汤汉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退休。

乙亥日，蒙古确立国号为大元，取自《易经》“大哉乾元”的意义，这是根据太保刘秉忠的请求。

丙戌日，元朝在成都设置四川行省。

元朝的万安阁建成。

十二月，辛卯日初一，元朝宣徽院请求用流散无主的民户淘金，元朝君主说：“暂且停止，不要过分劳累我的百姓。”

辛亥日，开始设置士人户籍。

贾似道想要控制东南地区士人的心，于是命令御史陈伯大请求登记士人，开具乡里、姓名、年龄、三代、妻室等资料，让乡邻作担保审查，确认在科举条例上没有妨碍，才允许交卷。又严格实行后省覆试法，比较中省元卷子字迹稍有差异的，就予以淘汰。覆试那天，搜查身上是否藏有挟带。有一个叫李钫孙的人，小时候在腿股间戏谑地刺了花纹，搜查的人看到后，惊恐地说：“这是文身的人！”事情被上报，李钫孙被淘汰。当时边境局势危急，朝廷束手无策，却用科举之事连累士人，荒谬到了这种地步。

当初，陈仲微担任江西提刑，触犯了贾似道，被罢官，到这时被起用为惠州知州，升任太府寺丞，轮对时说：“利禄的诱饵可以钓取天下的中等人材，却不能引诱天下的豪杰；名声的船可以承载天下平凡的士人，却不能隐藏天下的英雄。”贾似道大怒，又暗示谏官弹劾罢免了他的官职。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咸淳八年（元至元九年）

春季，正月，庚申日，下诏说：“我思虑崇尚节俭必须从宫廷内部开始，从今以后宫廷内部敢用珍珠、翡翠、销金作为首饰和服饰的，必定惩罚，不予赦免。臣民百姓之家，都应该体恤工匠，犯禁者也按照景祐年间的制度，一定从严惩处。”

又下诏说：“虞舜时代，三年考核一次政绩，经过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和罢免或提拔。汉朝让官吏长期任职甚至子孙继承，这是古代留下的用意。近年来官吏习气轻浮，人人抱着临时应付的心态，按日子等待升迁，事情还没办完，又指望调到别处。吏员们轻慢玩忽，暗中操纵官府政务，我们的百姓无法得到救助！从今以后，中央的郎曹、地方上的牧守以上官员，不再频繁更换。其中政绩显著突出的，自然应破格提拔。”当时有识之士都为襄、樊担忧，而这道诏书只是空话，拖拖拉拉像平时一样。

甲子日，元朝将尚书省并入中书省，平章尚书阿哈玛特、张易一同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参知尚书省事张惠担任中书左丞，参知尚书省事李尧咨、敏珠尔丹一同担任参知中书政事。撤销给事中、中书舍人、检正等官职，仍设左右司。将六部合并为四部，改称中书。

辛未日，皇子赵昺出生。

庚辰日，元朝将北京、中兴、四川、河南四路行尚书省改为行中书省，京兆重新设立行省。

壬午日，元朝将山东东路都元帅府统军司改为行枢密院，任命伊苏尔岱、库春一同担任副使。

己丑日，端明殿学士、退休的汤汉去世，追谥文清。

二月，庚寅朔日，元朝出使日本的赵良弼，派书状官张鐸同二十六个日本人，到达中都请求觐见。

壬辰日，元朝将中都改为大都。

癸巳日，原左丞相谢方叔去世。谢方叔的宰相业绩，没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晚年被权臣所困，甚至用玩物、丹药为皇帝祝寿，被当时舆论所鄙视。

前任台州知州赵子寅，死后没有归宿，下诏：“特追赠直秘阁，赐给没收入官的住宅一所、田地三百亩，抚养他的遗孤，以表彰廉洁官吏。”

甲元日，元朝命令阿珠统领蒙古军，刘整、阿尔哈雅统领汉军。

庚子日，元朝在大都建造中书省官署。

戊申日，元朝开始祭祀先农，礼仪与祭祀社神相同。

元朝下诏各路兴修水利。

元主前往上都。

三月，乙丑日，元主告谕中书省，日本的使节要尽快商议遣送回国。安图说：“赵良弼请求调走金州的戍兵，以免日本妄生疑惧。臣等认为金州的戍兵，日本是知道的，如果再调走戍兵，恐怕不合适。只需开导来使，说这个戍兵是为了耽罗暂时设置的，你们不必疑虑害怕。”元主称好。

甲戌日，元朝阿珠、刘整、阿尔哈雅攻破樊城的外城，守将紧闭内城，阿珠等增筑重重围城来围困。

元朝赈济济南路饥荒。

夏，四月，戊子日，利路安抚张珏新筑宜胜山城。

元朝库春侵犯涟州，攻破射龙沟、五港口、盐场、白头、河城堡。

甲寅日，元朝赈济大都路饥荒。

五月，辛巳日，元朝敕令修筑都城，所有费用都由官府供给。

乙酉日，元朝宫城开始建造东华、西华、左掖、右掖四门。

襄阳被围困五年，援兵不到，吕文焕竭力抵抗。城中稍有积存的粮食，但缺乏盐、柴火、布帛。张汉英守樊城，招募善于潜水的人，把蜡书藏在发髻里，藏在积草下浮水而出，说“鹿门已经筑成，形势必须从荆、郢救援”。到隘口时，元朝守兵看到积草很多，钩取当柴火，潜水的人被抓获，郢、邓的道路也断绝了。

此时下诏京湖制置使李庭芝移驻郢州，将帅全部驻扎在新郢以及均州、河口以守要害。李庭芝探知襄阳西北有一条叫清泥的河，发源于均州、房州，就在当地建造轻舟一百艘，每三艘连成一舫，中间一艘装载，左右两艘则把底弄空并掩盖起来；拿出重赏，招募敢死之士，得到襄、郢、山西民兵中骁悍善战的三千人；访求到民兵部辖张顺、张贵，两人都智勇双全，一向被诸将佩服，任命为都统，称张贵为“矮张”，张顺为“竹园张”。下令说：“此行只有一死，你们如果不是出于本心，应赶快离开，不要坏了我的大事。”人人感动奋发。汉水正在上涨，逆流开船。慢慢前进到团山下，又进到高头港口，结成方阵，各船配备火枪、火砲、炽炭、巨斧、劲弓，夜漏下三刻，起碇出发，以红灯为号，张贵在前，张顺在后，乘风破浪，直冲重围。到磨洪滩，元朝水师遮蔽水面，没有空隙可入，张顺等人乘锐势砍断铁索，聚集木桩数百，转战一百二十里，元兵都溃败。黎明，到达襄阳。城中长期断绝援兵，听说张顺等人到来，欢喜过望，勇气百倍。等到收军时，唯独不见了张顺。过了几天，有浮尸逆流而上，身披甲胄，手执弓矢，直抵浮桥。一看，是张顺，身中四枪六箭，怒气勃勃像活着一样。诸军惊以为神，修坟埋葬了他。

六月，甲午日，高丽报告饥荒，元朝命令转运东京米粮赈济。

丙申日，将皮龙荣迁徙到衡州。皮龙荣是旧日东宫官僚，知道贾似道忌恨他，闭门家居，不参与世事。一天，皇帝偶然问起皮龙荣在哪里，贾似道怕他被召回任用，暗中指使湖南提刑李雷应诬告弹劾他，将他迁徙到衡州居住。皮龙荣担心不被李雷应所容，还没到达，服毒而死。皮龙荣年轻时很有智谋，性格刚直，所以最终被贾似道排挤而死。

丁酉日，任命吏部尚书章鉴为同签书枢密院事。

发放钱十万缗，命令京湖制置司籴买米一百万石，转运到襄阳积存。

乙巳日，任命家铉翁兼权知绍兴府、浙东安抚提举司事，任命唐震为浙西提点刑狱。家铉翁是眉州人，唐震是余姚人。

辛亥日，台臣上言江西推排田产结案已经很久，旧设的都官、团长等虚名还在，占夺常役，为害无穷；又上言广东运司银场危害百姓；下诏都予以罢除。

高丽国王王禃请求元朝讨伐耽罗残留的贼寇。

秋，七月，丁巳朔日，元朝河南省臣上言：“往年迁徙百姓充实边疆屯田耕种，因贫苦全部逃散回家。如今唐、邓、察、息、徐、邳的百姓，爱惜他们的田产房屋，仍守着原来的屯田，愿意用丝银折抵缴纳粮食，而内地州县转运粮食供应军队的，反而厌烦困苦。臣建议今年沿边州郡，按户数，让他们折合钱钞在沿边和籴，这样大概双方便利。”元主同意。

壬午日，元朝和尔果斯上言蒙古字设立国子学，但汉官子弟没有学习的，以及官府文书仍有回鹘字。下诏：“从今以后所有诏令都用蒙古字颁行，并派百官子弟入学。”

元朝董文炳升任枢密院判官，在淮西行枢密院事，修筑正阳两城，夹淮河相望，以牵制襄阳。

元朝大司农司因为安肃州遭受徐水灾害，商议夺回旧河道，决开使水东流入清苑。但地势不便，只会使灾害波及清苑而旧河道必然不能夺回，清苑县尹耶律伯坚陈述当地形势，画出利害关系，要求大司农司官及郡守巡视察看是否可行，事情于是停止。清苑西有塘水，灌溉民田很广，势家据以设置水磨，百姓因失去利益上诉，耶律伯坚命令毁掉水磨；决开塘水灌溉农田，允许在灌溉田地的余月才可筑堰储水设置水磨；并将此事上报省部，定为永久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