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脉轻重论第十一

人得病的原因，不外乎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和六淫（风、寒、暑、湿、燥、火），病情的轻重和生死结局，医生凭什么来判断？都一定要询问病人的症状，切按病人的脉象，然后才能知道。然而症状和脉象各有不同：有的症状非常明显，脉象却看不出异常；有的脉象非常明显，症状却不明显。其中有的应该依据症状来判断，有的应该依据脉象来判断，这里一定有确定的道理。审察得准确真实，那么病情就无法逃过医生的眼睛；否则，不被症状误导，就必然被脉象误导。所以，应该依据症状来判断的，即使脉象非常顺和而症状危重，也断定病人必死；应该依据脉象来判断的，即使症状非常凶险而脉象平和，也断定病人必生。比如失血过多的人，外形像死人一样，危险就在顷刻之间，但六脉（寸、关、尺三部脉象）有根（脉来有力、沉取不绝），就不会死。这是应该依据脉象而不依据症状的情况。比如痰迷心窍导致昏迷的人，六脉有时急促，有时断绝，痰一降下就会痊愈，这是应该依据症状而不依据脉象的情况。阴虚咳嗽的人，饮食起居与常人一样，但六脉细数（脉细而跳得快），时间长了必死。这是应该依据脉象而不依据症状的情况。噎膈反胃（食道癌、胃癌等）的人，脉象像正常人一样，时间长了胃气断绝，脉象突然变化，就百无一生了。这又是应该依据症状而不依据脉象的情况。像这样的例子非常多，无法一一列举。总之，把脉象和症状分开来看，那么病情的吉凶都不可凭信；合起来看，那么某症状忌讳某脉象，某脉象忌讳某症状，病情的吉凶就可以确定了。又如肺病忌讳脉数（脉跳得快），肺属金，数脉属火，火克金（火能克制金）。其余可以类推，都不外乎五行生克的道理。现在的人不根据症状，只谈论脉象，那么谈论得越精密，偏离得越远。至于脉象的整体情况，《内经》等书已经详细论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