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有不愈不死虽愈必死论第二十二

能够治愈疾病并不难，难的是知道疾病一定会痊愈、一定不会痊愈。人得了病，并非都是必死的绝症。庸医治疗时，也未必总是与病情相违背。外感内伤都有现存的病症，大致治疗一下，自然能逐渐好转。况且病情轻的人，即使不吃药，也能慢慢痊愈。即使病情危重急迫，医生如果没有重大失误，邪气逐渐退去，也自然会趋向安好。所以治愈疾病并非医生的本事。只有不论疾病轻重，一见到就能判断其生死难易，百无一失，这才是学问的最高境界，而不是浅尝辄止的人所能知道的。病情轻而预知它会痊愈，病情重而预知它会死亡，这还算容易知道的。只有病象很轻，却能判断它必定会死；病势很重，却能断定它必定会活，这才是困难的。更有病已经好了，但不久必定会死的。这是因为邪气虽然除去，但病人的元气和病一起消亡了，一时虽然似乎大致安稳，但真气无法再延续，就像两只老虎互斗，其中一只虽然胜利，但力量已经耗尽，即使是良医也无法救治。又有病没治好，但人也没死的。这是因为邪气旺盛而元气坚固，邪气和元气相互并存，大力攻伐恐怕会伤及正气，小力攻伐病邪又不动摇，如同油掺入面粉，一旦混合就无法再分开，但又不会危及生命。这两种情况，都是人们所不知道的。大体来说，病气侵入脏腑的，人和病一起消亡的较多；病在经络骨脉的，人和病一起存活的较多。这是内外轻重的区别。这两种情况，在病刚开始显现时，一定有可以验证的征兆，良医知道这些，自然有防微杜渐的方法。既不使人跟病一起消亡，也不使人终身不愈，这不是深通医经义理的人，一定不能穷究根源，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