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药误人最烈论第五十

凡是药物误治人，即使没有针对病症，但只要不是与病症相反的，就不能致人死命。即使与病症相反，如果药性平和，也不能致人死命。与病症相反，药性又不平和，但用药剂量很轻，也不能致人死命。药性既相反，药剂又重，但方中有几味对症的药，或者有几味能解这种药性的药，也不能致人死命。同时具备这几种害处，可如果病人病情很轻，或者病人精力旺盛，也不能致人死命。原来误用药物致人死亡，是这么困难啊，所以世上的医生，大半都有误治，也没见他们每天杀好几个人。即使致人死命，也是辗转拖延，最终导致死亡，死者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些侥幸没死，或者渐渐自己痊愈的人，反而指出误用的药物，认为这个方子的功效，又转而用它去错误地治疗其他人了。所以终身误治他人，却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只有大热大燥的药物，杀人最厉害。因为热性的药物往往有毒；而且药性急暴，一进入脏腑，就会导致血液上涌、气机上逆。如果病人阴气本来虚弱，或者正值酷暑时节，或者病人已经伤暑伤热，一旦使用热性药剂，两火相争，出现目赤、便秘、舌燥、齿干、口渴、心烦、肌肤干裂、神志烦躁等各种恶候，同时发作。医生和病家都不觉察，有的说更应该引火归元，有的说这是阴证，应当加重热药，再辅以大补之品。病人七窍出血，呼号辗转，如同服毒而死。病家完全不认为是医生的过错，医生也洋洋自得，认为病情本来就是这样。总之，愚昧的人喜欢服用补热之药，即使死了也不后悔。我亲眼所见不止一次，流着泪告诉他们，但医生和病家没有一个能听从的，难道不是所谓的命运吗！至于大寒的药物，也能杀人，但情势较缓，还有可能救治；不像大热的药物，绝对无法救治。至于极轻淡的药物，误用也能杀人，这是因为病人体质非常虚弱，或者病情已经很危急了。所以小的失误就能产生变故，这又不能完全归咎于医生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