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汗不用燥药论第六十二

驱除邪气的方法，只有发汗和攻下两种途径而已。发汗是用来打开毛孔，让邪气随汗液排出。应当使用最轻最淡、芳香清冽的药物，使邪气缓缓从皮肤毛孔透出，不伤及中焦，不损耗津液，张仲景的麻黄汤、桂枝汤就是这样的方剂。但还担心营气中的阴液被风火所煽动，在体内消耗，不能滋润调和，从而将邪气托出体外。于是又喝薄粥来帮助胃气、补益津液，这是服用桂枝汤的好方法。主治发汗的方剂都可以类推。发汗必须依赖津液到这种程度。后世不明此理，凡是使用发汗方剂，往往专用厚朴、葛根、羌活、白芷、苍术、豆蔻等温燥的药物，即使患者津液不亏，体内已被风火煎熬，又再被燥药所燥，汗液从何产生？汗液不能生成，邪气就没有依附而排出，不但不能排出邪气，反而被燥药鼓动，更加肆意横行；与正气相混乱，邪火四散蔓延，津液更加受损，于是舌焦唇干、便秘目赤，种种火象自然产生，身体越来越热，神志渐渐昏迷，恶症百出。如果再次发汗，那么阳火极盛，扰动真阳，肾水来救，元阳随之，大汗外泄，亡阳的危症就出现了。轻的也会成为痉症，于是成为坏病难以治疗。

所以用燥药发汗而杀人者，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做法开端于李东垣，他所著的书籍和方剂，都是治疗湿邪的方法，与伤寒及一般外感病无关。而后人遵从他的学说，用来治疗一切外感病，其危害至今更加严重。何况治疗湿邪的方法，也是以淡渗为主，如猪苓汤、五苓散之类，也没有用燥药来战胜湿邪的。因为湿也是外感邪气，总应当驱邪外出，同时配以燥湿的药物，绝不可专用胜湿的药物让它向内攻，导致邪气与正气相争，而损伤元气。至于中寒证，也先以发汗为主，没有直接使用热药来战胜寒气的道理，必须是寒气乘虚内陷、没有出路，然后用干姜、附子回阳，这是张仲景使用理中汤的方法。现在却用燥药发一般外感病的汗，不但不是古代圣人的方法，而且误用了李东垣的方法。医学之道失传，连这样浅近的道理都不知道，何况深奥微妙的呢？